第99章 “我可否冒昧問你一個問題?”

發佈時間: 2026-05-03 18:4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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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鏡安”三字,謝驚瀾渾身一震。

袖下手不自覺收攏,又緩緩鬆開,唇抿成一條直線拱手:“是。”

從書房出來。

謝驚瀾走在九曲水榭長廊下,一道清亮脆然女音自身後響起:“謝大人!”

他迴眸,一身湖藍織錦緞玉長裙的蘇月卿麵帶微笑朝他走來。

“可巧,又遇上了。”她姿態颯爽,語調自然又隨和:“你這是剛議完事?”

“嗯。”

“那正好一起走吧,我也是剛從棲月閣出來。”

謝驚瀾沒有說話,只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而行,不時有攝政王府的下人經過躬身行禮。

感覺氣氛有些許尷尬,蘇月卿主動挑起話題:“最近都沒怎麽看見謝大人,在忙什麽?”

兩人同時邁下石階,謝驚瀾水藍錦袍下擺隨動作輕掃過青石板:“前幾日京西漕運出了些岔子,我須得親自去核查糧船數目,昨夜剛迴來。”

“這樣啊,我以為我們這些武將辛苦,這般看來謝大人這等文官也不輕鬆。”

謝驚瀾低笑一聲:“武將守國門,文官理內政,不過是各司其職罷了,各有各的不易。”

“這話倒沒錯。”

踏出府門,蘇月卿看到謝驚瀾馬車停在門口,彎唇淺笑:“謝大人今日倒是沒忘坐馬車來。”

謝驚瀾停下步子,側眸看向身側女子:“蘇小姐可還記得欠我一杯茶的事?”

兩人挨的近,暑熱的風迎麵吹來,將他的水藍錦袍與她湖藍裙擺纏繞在一塊兒。

撥了下被風拍打在臉上的發絲,蘇月卿對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記得,謝大人現在想喝茶?”

“天色還早,迴去也是獨坐空房,相請不如偶遇,我看此刻很適合喝茶聊天,蘇小姐覺得呢?”

蘇月卿不是什麽矯情的人,且他們都這麽熟了,一起喝杯茶而已,並沒覺得有什麽:“那便走吧。”

原先的迎客茶樓被查封了。

兩人去了開了有七八年的鬆雅居

鬆雅居環境如店名,雅致幽靜。

沒有咿咿呀呀的唱曲聲。

沒有說書先生的舌燦蓮花。

就只有安安靜靜品茶的客人。

謝驚瀾駕輕就熟的來到二樓靠窗的一張茶桌坐下,小二上前來問:“謝大人,還是老規矩嗎?”

“是,一壺上好的徑山茶。”

蘇月卿看著小二離去,在謝驚瀾對麵坐下:“謝大人經常來這兒?”

“算是吧。”

不大一會兒,小二端來一壺茶。

謝驚瀾拿起倒扣在托盤中的白瓷茶杯,施施然斟上茶放到蘇月卿麵前:“鬆雅居的徑山茶香氣清幽,滋味鮮醇,蘇小姐嚐嚐。”

端起茶輕嗅了嗅,蘇月卿淺呷一口點點頭:“確實不錯,我都好些年沒來過了,還以為這家茶館早沒了,沒想到還開著。”

謝驚瀾倒茶動作頓了下,語氣和柔道:“原本前年是要倒閉了,但我喝慣了這兒的茶,就盤了下來,讓原先的老板代我經營著。”

蘇月卿訝然:“這家茶館原來是謝大人的產業啊。”

“蘇小姐以後想喝茶都可以來這兒,隨時歡迎。”

她擺擺手:“算了吧,喝茶費錢,偶爾來喝一次就好,喝多了荷包受不住。”

謝驚瀾揚唇一笑,雋和麵容瞧著很是賞心悅目:“我的茶館不收蘇小姐茶錢,”

蘇月卿默了一瞬,還是拒絕了:“開門做生意哪兒有不收錢的,就算我與謝大人很熟,也不能白占你便宜。”

茶桌靠窗,一扭頭便可將街頭風景盡收眼底。

這兩日瘴瘧控製住了,商販陸續開始擺起攤來,靜然的街市又熱鬧了起來。

茶樓下方賣菜的小販吆喝的出了滿頭的汗,他身旁女子拿著帕子貼心的為他擦去汗水。

兩人相視一笑,盡顯平淡的溫馨幸福。

謝驚瀾望著這一幕,心底裏某根線被觸動,脫口而出:“能被蘇小姐占便宜,是我之幸。”

“咳!”蘇月卿被口中茶猛地嗆了下,瞪大眼驚疑不定問:“謝大人,你方才說什麽?”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謝驚瀾耳根一熱,別過眼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清咳一聲:“沒、沒什麽,我是說蘇小姐偶爾來一次,我虧不了多少。”

他都這麽說了,蘇月卿自然認為他剛剛就是一時失言了而已,沒再細究。

“謝大人盛情我實難推卻,要不這樣,免茶錢就算了,我以後想喝茶就來這兒,就當照顧照顧鬆雅居生意了?”

謝驚瀾抿唇淡笑:“也可。”

他握杯子的手收緊,手背上淡青色血管若隱若現,添了幾分力量感與蘇感:“蘇小姐還記得嗎,你我初次見麵就是在這兒。”

蘇月卿愣了下,秀雅的眉微擰:“我怎麽沒印象?”

即便早有預料會聽到這個答案,謝驚瀾眼底還是劃過一抹落寞之色:“那時我還是個清貧書生,又過去了六七年,蘇小姐不記得很正常。”

“七年前,我到京城參加春闈,被同窗拉著來剛開業的鬆雅居喝茶,剛進門錢袋就被人偷了,是蘇小姐幫我搶了迴來。”

經他這麽一提醒,蘇月卿豁然想起來了,很是不可思議道:“你居然是那個書生!”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青澀稚嫩的少年郎一下變成了端方持重的謝令尹。

他要不說,這誰能認出來?

也不怪她不記得他。

一是他變化太大。

二來,她當年才十五歲,忘性大得很。

再加上她那時滿心滿眼只有沈鏡安。

哪裏會記得住只有一麵之緣的陌生男子。

謝驚瀾接連喝了兩口茶,喉結滾動間似陷入了迴憶。

“謝某能有今日,多虧了蘇小姐當年的解圍之恩、贈銀之情,謝某一直都記得。”

蘇月卿笑著擺手:“哪裏哪裏,我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還是謝大人自個聰明又上進。”

她雖記不得他,但當年之事還是能大概記起來一些的。

她和沈鏡安來鬆雅居喝茶,正巧碰上小偷偷了謝驚瀾的錢袋。

她根本沒想那麽多就出手了。

奪迴錢袋掂在手裏,她發現裏麵沒有錢,一根筋就直接說了出來。

豈料話一出就引起了幾名書生哄堂嘲笑。

她注意到被他們圍在中間的俊秀少年漲紅了臉,當即反應過來自己無意中傷害了少年的自尊心。

厲聲喝住那幾名書生後,她悄無聲息塞了一百兩銀票在荷包裏。

宣稱是自己估錯了,裏麵裝的是銀票才導致掂起來沒有重量。

把錢袋還給謝驚瀾後她就跟沈鏡安離開了。

他後麵追上來要把銀票還她,她就說錢就當她借給他的。

等他考取了功名再還她不遲。

那之後,她就把這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也沒想到當年的少年真的高中了,還成了位高權重的三品令尹。

難怪先前在馬車中謝驚瀾要強調他是定安二年中的狀元。

合著他們早認識,是她自個給忘了。

望著她明妹耀眼麵容,謝驚瀾指節有些緊張地摩挲茶杯:“蘇小姐,我可否冒昧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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