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懷宴居高臨下地望著蜷腿坐在雪白大床上的美人兒,用他慣常溫淡的聲線:“變態要去幹變態的事。”
記仇精!
顧星檀上下拋著那枚袖扣。
被方才那個吻浸潤得紅豔豔的唇角微翹起,心情安定幾分。
想到他的反應,知道自己果然沒猜錯,容懷宴帶她來北城,就是為了古紙。
浴室水聲一直未停歇,顧星檀眨了眨眼睛,望著磨砂玻璃,溜溜達達走過去敲了敲門,也不怕嚇著裡面的人,臉蛋掛著想助人為樂的‘純良’:
“容總,需要我幫忙叫兩聲嗎?”
水聲淅瀝。
裡面頓了幾秒。
當顧星檀懷疑他是不是沒聽到時,裡面終於傳來男人不辨情緒的回答,言簡意賅:“叫。”
顧星檀清了清喉嚨。
想著自己沒什麽經驗,猶豫要用什麽音調合適時。
卻見浴室門已經打開。
半圍著浴巾的男人眉目沾染了潮濕,烏黑短發貼在額角,就著浴室熾白的燈光,格外清冷從容。
隨即見他慢條斯理用白色毛巾擦拭著尚且潮濕的發絲,一邊問:“怎麽不叫?”
對上他那似笑非笑的雙眸。
顧星檀終於反應過來。
他根本就沒有在浴室裡解決生理問題!
故意的!
顧星檀睫毛無辜地眨了眨:“我也沒想到,容總這麽快呀?”
快?
容懷宴腕骨頓住,片刻,對她微微一笑道:“沒想到容太太嫌快,下次容某一定更、慢、一點。”
顧星檀:“!!!”
慘敗。
雖敗猶榮,畢竟——
第二天一早,容懷宴便直接帶她去尋古紙。
眼看著車越開離市中心越遠,四周已經開始荒無人煙。
最後竟然開進了更荒涼的山裡,顧星檀側眸望著坐在車窗旁那恢復溫潤的貴公子,深深懷疑,這個斯文敗類,是不是要暴露變態本性,把她囚禁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山裡!
“你確定這裡有人?”
話音剛落。
卻見半山腰裡佇立著一棟蘇式園林風格的莊園別墅。
越開進去,顧星檀眸子越亮。
這裡——
簡直就是她夢想中的世外桃源。
莊園不大,但步步皆是景,頗有野趣,越過一片青竹林,才看到坐在一座構造精巧亭子內的老人家。
唐老須發皆白,穿著冬製唐裝,面前石桌上擺了一局棋,他單手夾著枚黑棋,仿佛入定一般,久久沒有落下。
旁邊煮茶的小銅爐火都熄了。
可見他待了多久。
顧星檀見容懷宴沒打擾這位,也安靜等著,視線無意移到那盤棋局時,眼底滑過迷茫,她也懂得一點圍棋規則,能看得懂棋局的水平,但這局棋……
她完全看不懂。
就在她迷茫時,唐老忽然指尖一松,黑子重新落回盒子,發出一道玉石相擊之音。
隨之而來,是蒼老不失溫和的聲音:“我知道你們的來意。”
唐老點著棋局:“這樣吧,只要你們能解了我這局棋,就可以拿走想要的東西。”
顧星檀心臟懸了一下,下意識握緊了身旁男人的衣袖,沒意識到已經被她捏出了折痕。
容懷宴垂眸,望著那折痕,清雋眉心也跟著折起。
想撫平。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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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顧星檀仰頭望他,乍然對上視線,聽她問:“這棋難解嗎?”
容懷宴俯身,修長指骨撚起一枚棋子,玉質的棋子,摸起來溫潤適手,令擅棋者愛不釋手。
視線掠過她,停留幾秒,清潤嗓音微微壓低:
“古籍殘棋,千古難解。”
第8章
饞身子
聽到這話,顧星檀眼前一黑。
滿腦子回蕩著‘千古難解’四個字。
她紅唇張了張,半晌才溢出一句話:“那你、能解嗎?”
亭簷掛滿霜花,仿佛覆上了一層淡色琉璃,在清晨陽光下,折射出巧奪天工的別致。
容懷宴撚著黑子的那兩根指骨修長漂亮,甚至比精致的霜花,更奪人眼球。
姿態閑適,隱約可見眉眼之間的淡然自若。
誰知,她話音剛落,卻見男人指尖夾著的玉質棋子隨意落下。
顧星檀見他這副不走心的模樣,呼吸一緊,兩隻小手條件反射地抱住男人手臂,那雙招搖勾人的含情眸此時睜得圓溜溜的,震驚問:“你幹嘛!”
“弄亂棋盤怎麽辦!”
話音落下。
空氣突然凝滯片刻。
而一旁,伴隨著唐老爺子皺眉頭看著桌上的棋局微微沉吟,難得的露出驚歎之色:“原來如此,不破不立!”
“這局棋,是我在一本殘破的棋譜裡尋來,還是你能解的出來。“
什麽意思?
解了?
說好的千古難解呢?
顧星檀隨著那截白皙腕骨的方向望過去,入目方才被容懷宴隨手拋擲而下的黑子。
懂棋之人,一眼便能看出,棋局乍然改變。
棋盤風雲變幻。
容懷宴任由顧星檀捧著他的手腕,不疾不徐道:“原來您老專門在這兒等我。”
“哈哈哈還得你甘願入局。”
唐老爺子笑眯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