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撩了一臉的顧星檀:“……”
狐疑地望著男人去洗漱的背影,完全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
等容懷宴離開臥室,顧星檀望著靜謐又清冷的房間,逐漸冷靜下來。
思緒回籠,這才感覺到了寒氣。
“嘶……”
難怪剛才掀開容懷宴被子一瞬間,把他凍到肌肉輪廓都像是凝結成雕塑線條。
要是別人在她睡著的時候,突然掀溫暖的被窩,她可能要當場炸毛。
忍不住內心誇了句:別的不說,但容某人修養是真的好,沒當場把她丟出去。
想到自己不厚道的做法,顧星檀有點愧疚。
只有一丟丟!
當然,顧星檀的愧疚沒持續多久。
她穿著學生時代穿過的白色毛茸茸家居服,懶洋洋地端著一杯溫水走出房間,隱約聽到一樓客廳傳來外公和藹的聲音:“檀檀還沒起,這是又賴床了?”
顧星檀腹誹:忙到了凌晨兩三點,可不是沒睡好。
剛抿了口水,還沒來得及下樓。
忽而。
男人恍若寒玉質地的聲音響起:“怪我,昨晚與她探討了一番詩詞歌賦,所以她沒睡好。”
“噗……”
顧星檀還沒咽下去的水,差點沒忍住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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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多年良好的名媛儀態訓練,讓她沒有做出什麽失禮的動作。
神特麽探討詩詞歌賦。
回憶起昨晚他們是怎麽探討詩詞歌賦的,顧星檀那張白生生的小臉蛋,瞬間從耳根蔓延起薄緋色。
容懷宴怎麽好意思在外公說得這麽義正言辭!
被水嗆的,最後還是沒忍住,咳出了一點音。
大抵是她動靜太大。
樓下幾人齊齊看過來。
顧星檀睜著被刺激得水波瀲灩的眸子,繞過樓梯拐角,這才看清了客廳的情景。
除了外公單獨坐在主位,茶幾兩側分別端坐著身形修長挺拔的男人。
左側那位生了雙狹長的狐狸眼,眼尾下端還墜了一顆胭脂色的淚痣,乍一看是偏女相的精美妖冶,細看更像是紈絝子弟的風流薄情。
另一位則是矜貴俊美,清冷雅致的貴公子,周身似乎浸潤了高山雪域內的頂級白玉,仿佛在沒有硝煙的戰場,端方從容。
同樣是無可挑剔的容貌與才華。
一個是她爸選得‘童養夫’。
一個是外公訂得‘娃娃親’。
此時正齊齊看向顧星檀。
有一說一,顧星檀壓力挺大,這是什麽修羅場畫面。
程惟楚怎麽來了?
“檀檀起床了,外公給你做炸醬面吃。”
談老爺子見外孫女下樓,立刻笑眯眯地親自去給她做早餐。
阿姨要攔著時,還說,“檀檀最愛吃我做的。”
顧星檀盛滿秋水的眸子瞬間笑彎了,“謝謝外公,外公做的最地道啦!”
老人家,就想要為小輩做一點點事情,都覺得有成就感,顧星檀自然清楚。
等外公進了廚房後。
目光移向客廳內僅剩的兩尊大佛。
顧星檀心裡虛著呢,畢竟一個現老公,一個是前‘童養夫’,一個處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家庭糾紛。
但是!
狗男人,居然當著外公和程惟楚的面,說那種不知羞恥的話。
顧星檀忍不住瞪容懷宴一眼,隨後也沒動,就那麽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睨著程惟楚,涼涼問:“不去當你的孝順兒子,來這裡幹嘛?”
程惟楚眼尾上抬,語氣戲謔,“不來的話,怎麽知道我們不愛學語文的小公主嫁人後竟喜歡與人探討詩詞歌賦。”
顧星檀柔軟的唇角微微一僵。
誰喜歡這玩意兒了。
嗤笑了聲,“怎麽?來這裡對我外公獻殷勤,又想搶我外公?”
程惟楚一如既往容忍,輕歎道:“小公主,你的親人,沒人搶得走。”
像是對待發脾氣的小朋友。
顧星檀沒再說話,好看的眉目含著嘲弄與他對視,互不相讓。
幾秒後。
容懷宴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茶盞邊緣碰到實木的茶幾,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打破了此時的寂靜。
他神色溫潤,隻言簡意賅說了五個字:“小海棠,過來。”
這五個字,令在場除了他與顧星檀的其他人,全部變了臉色。
包括照顧了談老爺子二十多年的周姨。
誰不知道?
‘小海棠’這三個字在顧星檀面前就是禁忌!
就連素來將‘道貌岸然’這個面具刻進骨子裡的程惟楚,眼神難得有所波動。
令他們更驚訝的是。
顧星檀扶著木質的樓梯扶手緩緩下樓,走路的動作有一點慢,對這個稱呼習以為常般,非但沒有當眾發作,還應了句:“幹嘛呀?”
這下。
程惟楚看容懷宴的眼神徹底變了變。
旁人不知這個稱呼是顧星檀的逆鱗,他卻最清楚。
當年他就是因為習慣性的喊了聲‘小海棠’,前一秒還喊他哥哥的顧星檀立刻翻臉,並且一年沒有跟他說過半句話。
從那以後,程惟楚再也沒叫過她這個小名,而……其他人也沒有敢觸犯。
顧星檀走得小心翼翼,滿腦子想得都是要讓自己保持勻速行走,絕對不能被人看出來,昨晚容懷宴口中的‘詩詞歌賦’究竟是怎麽沒羞沒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