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芷沒料到裴蘇會這麽說,眼睛瞪得老大。
左有裴蘇的慫恿,右有孟景的窮追不舍,她沒法兒,隻好扭扭捏捏地把自己的WX號給他。
裴蘇解簽後,起身前又問了一遍:“清芷,你簽都求了,確定不解?”
裴清芷搖頭,不是她不想解,而是不好當著她的面解。
而且,那簽文,她大致也能看懂一二。
“既然你不解簽,那我們就接著逛吧。”裴蘇說罷,起身讓坐。
孟景坐下,把簽文給解簽的師傅看。
裴清芷離開前,聽到師傅說:“水中捉月費功夫。費盡功夫卻又無。莫說閑言並亂語。枉勞心力強身孤。你這簽文……太白醉撈明月這典故,聽過沒有?”
三明禪寺挺大,裴清芷三人逛了好一會兒。
寺廟東側有個偌大的露天庭院,一株樹齡約三百年的大榕樹,高大挺秀,枝繁葉茂。
盤曲重疊的枝丫,垂下成百上千根鮮紅的祈福帶,隨風飄揚,看著很是壯觀。
裴蘇跟駱澤分別選了兩條“姻緣美滿”的祈福帶,在祈福帶背面寫上了自己的心願,掛上樹枝。
裴清芷不動聲色地看著,明明很想掛上一條,寫上她和危承的名字,但是……
她不能。
他們從三明禪寺的東門出來,在外面尋了個亭子稍作休憩。
裴蘇說要去洗手間,順便買點三明禪寺特有的糕點,便留下駱澤和裴清芷走了。
裴清芷猶豫再三,心裡放不下,隨便尋個由頭,跟駱澤說了一聲,偷偷摸摸地跑回了那棵榕樹下。
她仰望著那顆參天古樹,隱隱約約瞥見了某條祈福帶上,寫有“危承”二字,待她再細看時,卻怎麽也找不出來了。
是她錯覺?
她買了一條“姻緣美滿”的祈福帶,拿著黑色水彩筆,在上面寫下——
本人裴清芷,願與危承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寫完,她臉紅耳赤,莫名感覺自己的做法有些幼稚,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你寫了什麽?”熟悉的男聲突然傳來。
裴清芷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祈福帶揉抓在手裡,藏在身後。
她抬頭看向來人,錯愕地瞠大了眼睛。
本應在華恩市忙碌地工作的危承,此時正玉樹臨風地佇立在她眼前,眉眼溫柔,如夢似幻。
“你怎麽會在這裡?”她的聲線微微顫抖,心虛得出了一頭薄汗。
危承莞爾一笑,愈發溫柔寵溺:“當然是來找你啊~”
“找我?”她怔怔看著他,心慌意亂,沒想到他居然能找到這兒來,“你不用上班嗎?”
“裴蘇可以請假,我的事情處理完了,當然也可以。”
“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危承挑眉,“你姐還挺喜歡曬PYQ的。”
他跟於棠昨晚就抵達南汀島了。
他還以為,怎麽也得花個一兩天才能找到她。
哪知今天上午就見裴蘇發了一條PYQ,定位是三明禪寺。
裴清芷心底懷著一絲絲的期待,想問他為什麽要來找她。
但是,見他那溫柔異常的俊臉,她慫的一批,壓根不敢問出口。
“你想問的,都問完了?”危承親昵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裴清芷受寵若驚,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東張西望,生怕會被熟人瞧見。
“那麽,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他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臉頰,疼得她嗷嗷叫。
“說說吧,為什麽一直不回我的消息?還一聲不吭地來了這裡?”
他頂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笑容和煦,叫人看得心悅神怡。
但是,他渾身上下,卻又無端端散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陰森氣息。
裴清芷縮了縮脖頸,抓著他強勁有力的手腕,想把他的手甩開。
可他的手卻似黏在她臉上似的,怎麽也甩不開。
她怯怯開口,想糊弄過去:“大過年的,回老家不是很正常麽?”
危承顯然對她的答案並不滿意:“我問了你兩個問題,你隻回答了一個。”
裴清芷抿了抿唇瓣,眼神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黯淡,“我可以不說麽?”
他見她情緒有些低落,松了手,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一雙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輕啟,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透著真真切切的情意:“你知不知道,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有多擔心。”
“我好幾次去你家找你,卻發現你家裡沒人。”
他的額頭枕著她的肩膀,呼出的灼熱氣息,吹過她的耳朵,有點癢。
“好在你姐還會發一兩條PYQ,我才知道你人還好好的。”
裴清芷默默聽著,心中因為他簡單的幾句話,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欣喜若狂,嘴角壓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在榕樹下緊密相擁,旁邊人來人往。
裴清芷怪不好意思,想推開他,忽然聽到他幽幽歎了口氣,道:“下次不要再這樣了,知道嗎?”
“嗯,知道了。”她悄聲回復。
“你若要玩欲擒故縱,可以;但是,不準冷暴力!”
他想起寢食難安的那幾天,才剛平複的激動情緒,現在再次翻滾沸騰起來。
“冷暴力是種非常令人討厭的行為,你不會做這種事的,對不對?”
裴清芷一聽,是該認呢?還是否認呢?
“當然,我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呢?我也很討厭冷暴力的……尤其是那種用冷暴力逼迫對方分手的,真是……要分就直接說清楚,搞什麽冷暴力……”
她不知不覺間,竟被他給帶偏了。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段,竟沒發現手中緊攥的那樣物什,早已不見,轉移到了他手裡。
“讓我看看,你寫了什麽。”危承拿著被揉皺的祈福帶,徐徐展開。
只看清了“永結同心”四字,便被她猛地搶了回去。
她死死護在胸前,柳眉倒豎:“不準看!”
危承單手插兜,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就算他不看,也大致能猜到她寫的是什麽了,忍不住莞爾一笑。
“樹枝這麽高,你掛得上去麽?需不需要我幫你?”他好心道。
裴清芷強烈拒絕,讓他轉過身去,自己快速將祈福帶掛上了樹梢。
驀然想起她先前看到的那一條祈福,她眸光一亮,不由好奇危承是否先她一步,掛上了祈福帶;也很好奇,他一個有名有利、健康聰慧,幾乎要什麽有什麽的人,還有什麽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