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雁雨歸聊了一會兒之後,兩人便各自迴家了。
開車開到一半的時候,雁紓才陡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迴想著雁茗歌離開時那不對勁的態度,雁紓急忙撥通了雁茗歌的電話。
手機那頭響了十幾聲都沒人接,雁紓頓時急了。
雁紓在心裏把那個不知名的渣男罵了幾百遍,隨後調轉車頭,直接朝著雁茗歌的住處開去。
據她所知,雁茗歌不跟雁宇銘他們住在一起,而是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她曾去過,所以有印象。
片刻後,雁紓的車子停在了一棟略有些陳舊的小樓跟前。
雁紓在樓下停好車,然後急忙跑去門口敲響了屋門。
“咚咚咚——”
可是,都這麽晚了,雁茗歌又沒有地方去,照理說能來的地方也只有這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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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紓按了好半天門鈴都沒人開,準備實在不行就撬門了。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雁茗歌臉上毫無血色的站在那裏,面容呆呆的,看到雁紓之後,再也忍不住似的,崩潰地撲進了雁紓的懷裏,“小紓……我該怎麽辦……”
雁紓頓時心裏咯噔一下,“你……懷孕了?”
聽到這兩個字,雁茗歌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搭在她肩膀上的腦袋輕輕點了點,語氣有些激動地說道,“是,我懷孕了……我換了好幾種不同的驗孕棒……測了很多次……結果全都懷孕……全都是……”
“好了好了,別急,我們先進去再說!”雁紓強壓著心頭殺人的怒氣,小心扶著雁茗歌走了進去。
打開了燈,看著桌上好幾個驗孕棒,雁紓頭疼不已。
“大概幾個月了?”
“三個月左右……”
“你平時沒什麽反應嗎?”
“只是更嗜睡些,胃口不好,輕微的惡心……可我以前狀態不好的時候也有類似的反應,壓力大的時候經期也會紊亂,所以我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面想……”雁茗歌痛苦地埋著腦袋。
雁紓捏了捏眉心,問出關鍵性的問題,“你現在準備怎麽辦,這個孩子,你是要,還是不要?”
“不要……我不要……”雁茗歌立即搖頭。
雁紓還以為雁茗歌肯定會舍不得,畢竟是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男人的孩子,沒想到雁茗歌會這麽果斷的說“不要”,不由得有些驚訝,“你確定?”
雁茗歌肯定的點點頭,“小紓,我舍不得這個孩子,但是我不能要他,我不想我的悲劇在他身上重演。”
聽到這裏,雁紓這才恍然大悟。
雁茗歌的父母關係一直不好,她作為受害者,自然不希望自己未來的孩子也受到這樣的傷害……
雁茗歌緩緩開口道,“那個人……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很喜歡很喜歡,跟我喜歡他一樣,喜歡了很多年。所以,我太了解了,他是不可能放棄那個女人的!我不想落到用一個孩子來綁住他這麽卑微的地步……這個孩子,我不能要!”
聽到雁茗歌的話,雁紓的內心倒是升起一抹讚賞,她這個堂姐,看似性情柔弱,但是這種事情上,倒還是很有主見的。
但是,看著雁茗歌這副痛苦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多掙紮才做出了這樣殘忍的決定。
雁紓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試探著開口道,“不如,茗歌姐,你要不要試探一下那個男人的態度再做決定?說不定你們之間還有可能呢?”
雁茗歌搖搖頭,“不用了,他的態度,上次就已經很確定了,知道那一晚跟我在一起了之後,他那麽痛苦,痛苦自己背叛了他喜歡的那個人,我何必再去為難他……”
這傻孩子……
雁紓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可是,當年她也不是沒有經曆過這麽傻的時候,實在是沒資格說雁茗歌什麽。
身在局中,這種事情,誰也幫不了,只能靠雁茗歌自己掙脫。
其實雁茗歌要打掉孩子,雁紓反而鬆了口氣,她一個單親媽媽,以後獨自一人帶著孩子實在是太難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但從目前雁茗歌的描述中來看,明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決定了?”
雁茗歌深吸一口氣,點頭,“嗯。”
雁紓伸開雙臂,抱了抱寧天心,“好,我支持你的一切決定。驗孕棒也是有偏差的,你現在首要的做是明天立即去醫院做個更詳細的檢查,確定下是不是真的懷孕了,明天我就陪你一起去!”
“謝謝你,小紓……”
“跟我還客氣啥!你要真想感謝我的話,不然就告訴我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好了,我現在真的很火大,不揍他一頓都快憋死了!”雁紓一邊擼著袖子一邊開口道。
雁茗歌被她逗得失笑,“小紓,別胡鬧,那個男人他……在帝都有些勢力,我就是因為知道你性子急,才不想你衝動之下做出什麽事,怕連累了你。而且,也沒必要。喜歡了他這麽多年,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那天晚上,也是意外……”
雁紓沒辦法,耷拉著腦袋,一臉失望,“好吧好吧,要是你哪天改變主意了想扁他,記得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啊!”
*
第二天早上。
去醫院之前,雁紓先迴家換了一身裝束。
到了醫院之後,雁紓怕雁茗歌累著,讓她在旁邊坐著等,自己一手去排隊掛號繳費,然後帶著她去了樓上婦產科等待檢查。
“小紓……真的是麻煩你了!”雁茗歌用手帕幫雁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一臉的自責。
雁紓嗔怒道,“茗歌姐,我們倆誰跟誰,你可是我親堂姐,下次再說這話我可要生氣了!”
“可是,你今天不用工作的嗎?還有……萬一你被人看到在這裏……”雁茗歌還是各種擔心。
“矮油,茗歌姐,你就不用擔心啦,我今天正好沒事,再說我的喬裝術出神入化,怎麽可能會有認得出來我,這一手我已經玩得灰常熟練了,就靠著這個混呢,你大可以放一百個心……”
雁紓正安撫著雁茗歌,餘光突然看到對面骨科門口似乎有一男一女兩個熟人。
男的是蘇延邦,女的竟是沈離淺!
蘇延邦的一只手裏拿著一大堆單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著沈離淺,看沈離淺的樣子,好像是腿受傷了。
之前幾次的時候,雁紓早就看出了蘇延邦對沈離淺有意思,看現在這樣子,是加大馬力開始行動了啊?
雁紓只當八卦看了一會兒,倒是也沒多在意,反正跟她沒關係,只要沈離淺不再打她家心肝兒的主意就好……
雁紓撇撇嘴,收迴了目光,正要跟雁茗歌說話,安撫她別緊張,卻發現雁茗歌的神情很是不對勁。
雁紓下意識地順著雁茗歌的目光朝著對面看了過去,發現雁茗歌看得方向,好像就蘇延邦和沈離淺的方向……
雁紓正滿腹狐疑,裏面傳來護士叫號的聲音,只能趕緊帶著雁茗歌進去。
接下來就是一係列的詳細檢查,雁紓發現雁茗歌的狀態確實是非常不對勁,全程都跟夢遊似的心不在焉的……
終於做完了檢查,雁茗歌重新坐在了醫生的跟前,雁紓站在一旁緊張地陪同著,“醫生,怎麽樣?”
醫生是一個四十多歲模樣的中年女人,掃了眼檢查報告,隨後開口道,“妊娠12周,胎兒目前很健康,要嗎?”
大概是看出了雁茗歌的神情不對,身旁陪著的又不是男人而是姐妹,女醫生直接問道。
“茗歌姐……”
直到雁紓提醒,雁茗歌才迴過神來,急忙道,“不……不要!醫生,我想現在立刻做手術,可以嗎?”
雁茗歌的神情有些急切。
婦產科中年女醫生看著雁茗歌,臉色頓時便有些冷漠,這一行做久了,她們對於這些有了孩子又要打掉的人最是反感。
女醫生語氣微冷道,“你懷孕的日子太大了,藥流沒用,只能做人/流,也就是刮/宮/術,這樣才能流幹淨。我得提醒你,這種手術對身體的損傷非常大,而且,從你的檢查結果來看,你有嚴重的宮寒,體質本來就很難受孕,這次打胎之後,恐怕以後再難有孩子。”
聽到這裏,雁茗歌頓時滿臉晴天霹靂之色,“什麽……”
一旁的雁紓也傻眼了,“這麽嚴重?”
女醫生冷聲道,“我自然是跟你說清楚最嚴重的後果是什麽,但也不是危言聳聽,她這次能懷孕,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雁紓嘴角微抽,哪裏不容易了啊,雁茗歌她是一次就中標了啊!
但醫生也不可能故意嚇她,雁茗歌這次墮胎的風險怕是真的很大,竟然可能終身不孕……
片刻後,傳來雁茗歌空洞洞的聲音,“醫生,麻煩你給我安排時間吧,越快越好。”
雁紓一聽,頓時急了,“快什麽快!這麽嚴重的後果怎麽可以輕易下決定!必須讓那個男人負責的好不好?你還想護著那個混蛋到什麽時候?”
“小紓,別說了……”雁茗歌滿臉痛苦之色。
雁紓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眉頭緊鎖地問道,“我問你,那個男人是不是叫蘇延邦?”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雁茗歌的身體陡然僵直了一下,臉上滿是慌亂之色,似乎沒想到雁紓竟然會知道。
雁紓一看她這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頓時火冒三丈,“靠!我就知道!難怪剛才你看到他跟沈離淺在一起的時候,臉色那麽難看……”
她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雁茗歌喜歡的那個男人,竟然還是她認識的人……
就在雁紓激動地跟雁茗歌說話的時候,兩人都沒與發現,對面那個中年女醫生在聽到“蘇延邦”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頓時滿是驚訝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