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別急,我來看看選哪場好啊!”梁方章興衝衝地翻著劇本。
雁紓在一旁急吼吼地想:導演導演,選第四十六場吧!現在讓我演這場的話,我肯定能演得特別好!
那場戲是唐華亭在軍營的時候救迴來一個妹子,然後被那個妹子勾搭了,楊知微脾氣火爆,誤會他劈腿,就揍了他一頓……
雲景睿如同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微微彎了腰傾在她的耳畔低聲道,“親愛的,你是不是很想演揍我的那場啊?”
雁紓觸電一樣閃出一米,“混蛋,離我遠點!”
她已經能想象到接下來馮靜雲和雁奕西,尤其是馮靜雲,該會用怎樣的狂風暴雨迎接她。
雁紓注定要失望,導演不可能雲景睿第一天來就安排她揍他的那場戲,思索片刻後開口道,“就第三十七場吧!”
劇本雁紓已經倒背如流,略迴憶了下便想了起來第三十七場是什麽劇情,當場臉色便有點黑了。
這是一場楊知微調系唐華亭的戲……
“楊家世代為將,積累下了赫赫戰功,功高震主四個字讓將軍府岌岌可危。當今聖上平庸昏聵聽信讒言,導致了楊知微的父親戰死,好在楊知微的大哥楊明涵已經能獨當一面,接替了父親的位置,使得小楊知微的生活依舊無憂無慮,整日裏鬥雞走狗,在長安城是個混世小魔頭……”
導演說到混世小魔頭的時候,雲景睿勾著唇角朝雁紓看了一眼,用唇形說道:跟你倒挺像。
雁紓不搭理他,繼續認真聽戲。
“這個小魔頭啊,整天做男裝打扮,完全沒有姑娘家的樣子,直到她十六歲那年,在大街上見到了唐華亭,對他一見鍾情,從此就開始天天糾纏他……”
雲景睿舉起手發言,“導演,這不就是個女版的惡霸強搶小白花嗎?”
“……”
梁方章輕咳一聲,誇獎道,“景睿,你理解得很好,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要說得重點是,你以往演得角色都是性格比較強勢和主動的,但這次卻是完全相反,所以一定要注意轉換……”
聽到這裏,雁紓也有些擔心了,這貨以前演的全都是霸道總裁、霸道學長、霸道王爺之類的角色,能駕馭得了唐華亭這樣書生氣的柔弱大夫嗎?
雲景睿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表示明白,“懂了導演,我是弱勢和被強迫的那個!”
梁方章憂心忡忡地看著兩人,其實比起雲景睿,他更擔心的是雁紓,擔心雁紓這麽女人會演不出楊知微那種街頭小霸王的潑皮無賴感。
“我選這場戲的原因就是,這場戲最能反應你們倆之間的感覺,戲裏面你們大多數時候就是一個玩世不恭、一個溫潤隱忍,如果這場戲你們能演好,基本上接下來的問題就不大。好了,就說到這裏,一切實踐見真章,你們倆去上妝換戲服吧!”
雁紓最先定好妝出來。
一身幹淨利落紅白相間的江湖少俠打扮,紮著帥氣的高馬尾,眉峰濃黑上挑,英氣逼人,跟她要演繹的十六歲時的楊知微毫無違和感。
即使是那些之前一直排斥雁紓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形象沒有絲毫瑕疵。
梁方章本來還擔心雁紓這樣太漂亮的女星戲路會很單一,沒想到可塑性居然這麽強,滿意地誇讚了幾句,然後不放心地叮囑道,“雁紓啊,待會兒一定要放開一點,千萬不要有偶像包袱知道嗎?這場戲你必須得越流氓越好!”
“導演你放心好了,我相信她絕對可以的!”這時,雲景睿也換好裝從化妝間走了出來。
雲景睿撩開簾子走出來的瞬間,現場頓時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連雁紓都有些訝異地揚了揚眉。
定妝後的雲景睿整個氣質都變了,一身青色竹紋長衫,面如冠玉,眉宇溫良,彷彿從一幅古畫裏走出來。
雲景睿得意地瞥了眼發呆的雁紓,低聲道,“怎麽樣?哥這一身是不是帥裂蒼穹?”
雁紓保持著如同在跟雲景睿交流劇情的謙卑表情,嘴裏吐出三個字:“很弱受。”
“你……”
“我什麽我?很不幸的告訴你,劇裏你全程都在被、我、壓!”
“是麽,我怎麽記得有一場是我反攻的呢?好像還是場牀戲呢嘖嘖……”
“小竇呢,道具準備好了沒有?”
“來了來了,導演您看這個可以嗎?”道具師拿了一條粗麻繩過來。
“成!”梁方章點點頭,然後招唿雲景睿,“景睿啊,要委屈你一下了!”
“不委屈,拍攝需要嘛!”雲景睿一副很敬業的模樣,施施然躺到了一張雕花大牀上,任由道具師把他的雙手雙腳都捆綁了起來。
楊知微跟唐華亭告白遭拒,於是直接把他給綁到了府裏……
現場的小姑娘們看著這一幕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
“啊啊啊!景睿的捆綁y!我做夢都想把景睿捆起來扔到牀上去啊!”
“你激動啥呀,待會兒又不是你上!”
“氣死了氣死了,為什麽偏偏是那個討厭的狐狸精!”
“咳咳……”梁方章咳嗽著示意大家全都安靜,然後拍著手喊,“好,各部門準備,三,二,一,開始!”
雁紓絲毫沒有被周圍的議論聲影響,導演話音一落,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接著鏡頭切換到雲景睿那邊。
聽到踹門聲,唐華亭緩緩睜開眼睛,神情略有些恍惚地看著牀前逆著光走來的少女。
楊知微一屁股在牀邊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福興樓的糖炒栗子,我排了一個時辰的隊才買到的,吃嗎?”
唐華亭偏過頭去,閉上眼睛,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她的態度。
楊知微剝開一個扔進嘴裏,面上掛著狡黠的笑,“不吃?那我可要喂你了啊!用某種可能會讓你害羞的方式……”
“你……”唐華亭頓時睜開雙眼,雙眸裏三分憤怒七分羞惱,“你一個女孩子家,怎可如此不知羞恥!”
楊知微斜睨他一眼,挑眉,“羞恥?羞恥能有什麽用?能上場殺敵啊,還是能討到媳婦?”
唐華亭滿臉憤然,“楊家世代忠義,你的祖上皆在戰場為國殺敵,你…你卻整日裏不學無術、欺男霸女,怎麽對得起楊家列祖列宗?”
這些話楊知微早就從周圍人那裏聽得耳朵長繭,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嘴裏鼓著一顆栗子,揚聲道,“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未娶妻,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又可對得起你唐家列祖列宗?”
唐華亭簡直快被她的強詞奪理氣死,一臉淩然道,“這是兩碼事,更何況唐某誌不在此!”
楊知微一腳踩在牀沿,手裏的皮鞭一下一下甩在唐華亭的身上,最後不輕不重地抵在他的下巴,臉上的表情如同一只狡猾又調皮的小狐狸,“唐大夫,不然這樣你看可好?我給你當媳婦,等成了你媳婦,我日後什麽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讓我學好,我也乖乖聽你,這樣我們的列祖列宗豈不是都對得起了?”
唐華亭一愣,面上滑過一絲倉促,“你…休得胡言!”
楊知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湊近了過去,幾乎貼上他的臉,“哎,唐大夫,你臉紅了哎!其實你也挺喜歡我的吧?不然我們直接生米煮成熟飯可好?”
“卡——”
雙方演員實力相當,表現都非常好,尤其是雁紓的表演將她們完全帶入到了戲中,以至於她們對雁紓的排斥全都不見了。
一開始都不希望雁紓碰他們的愛豆,最後變成了嚷嚷著希望她趕緊上,看到她上了,就跟自己去上一樣興奮。
當然,等迴過神來之後,她們依舊不待見雁紓,全都圍著雲景睿去了,噓寒問暖,誇他演技爆好。
今天除了馮靜雲之外,最鬱悶的大概就要屬池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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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在劇組地位最高,又最受女孩子歡迎,雲景睿一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他這邊頓時冷冷清清。
今天雁紓跟雲景睿試的幾場戲,全都非常順利,兩人默契得就好像合作過一百次。
而今天對雁紓來說就是八個字:波瀾壯闊,劫後餘生。
快收工的時候,雲景睿被一群人圍著要請他吃飯,給他接風洗塵,雁紓正收拾東西呢,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秦灝寧。
秦灝寧的號碼還是前幾天他強製存進她的手機裏的。
雁紓面露狐疑,忙找了個角落接電話。
“喂,二少?”
“喂…小…紓…紓……”
手機那頭秦灝寧的聲音有氣無力,就好像身體被掏空……
雁紓有些無語,“你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我還想問你到底怎麽了呢!你昨晚到底怎麽我哥了?”秦灝寧炸毛質問。
雁紓一頭霧水,“啊?什麽意思?我能怎麽他啊?”
“你沒怎麽他,那他今天為什麽整個人都在暴走狀態,從早上八點鍾開始開會,一直開到現在,已經整整十二個小時了啊!”
“這個是你們公司的事情,應該跟我無關吧?或許他放假這麽久才去上班,要處理的事情比較多?”
“不可能,我認識我哥這麽久了,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件事絕對跟你有關!就是你害得我們!現在他都快把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給虐死了!”秦灝寧一口咬定就是她的錯。
雁紓真是冤枉死了,滿臉無奈道,“我真沒做什麽啊!”
昨晚唯一有可能的事情,就是她去機場接雲景睿,然後在他家洗澡被秦北堯撞上了……
“我不管我不管!一定是因為你!禍是你闖的,你給我必須搞定他!否則我們死後化成鬼也不會放過你噠!剛才我們財務部的部長都已經被虐暈過去了,他的陰魂肯定正在去找你的路上……”
“……”
雁紓正愁得不行,收到了一條彩信。
秦灝寧給他發了兩張圖片。
隔著照片雁紓彷彿都感覺到了一股陰森森的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