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發生的所有的這一切,雁紓完全不知情,她正在全神貫注地跟梁方章還有編劇夏音森討論下麵這場戲。
準備了良久,雁紓才終於有了把握,深吸一口氣對梁方章開口道,“導演,我可以了!”
“好!”梁方章拍拍她的肩膀,“那我們這就開始!”
“嗯!”
梁方章立即通知各部門準備,隨後拿著喇叭喊,“三、二、一!action!”
楊知微的大仇終於得報。
這一段,雁紓之前一直在糾結楊知微應該以怎樣的心情自殺跳崖。
楊知微當時到底應該是悲憤,還是不甘,抑或是絕望?
就為了研究這個,雁紓整個人都快瘋魔了!
雁紓扮演的楊知微穿著一身火紅的嫁衣,懷裏抱著唐華亭的靈位,麵上既沒有悲憤也沒有不甘,更沒有絕望和留戀,她的臉上,帶著少女的嬌羞,帶著仿佛第一次見到唐華亭時的心動,閉著眼睛,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一躍而下……
最後,雁紓選擇的演繹方式是返璞歸真。
讓楊知微在最後一刻迴歸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
這一幕跳崖的場景,雁紓拍得非常淒美,明明也沒有刻意去催淚,但現場幾乎所有人都哭了,滿心的悵然若失,心裏空洞洞的,好像少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原本的大結局是楊知微死在了女主和男主的手中,這麽一處理之後,看似隻是自殺與他殺的區別,實際上整個格局都變了。
《天下》殺青了。
“殺青啦!咱們終於殺青啦——”現場所有人一陣歡唿,甚至有人激動得淚流不止。
雁紓也是感慨萬分,她的第一部戲,終於圓滿結束了。
迴到休息室的時候,雁紓連衣服都沒有力氣換,整個人都虛脫了,一灘爛泥一樣趴在了化妝台上。
這時,藍舒怡火急火燎地“砰”的一聲推開門跑了進來——
“紓姐,你終於拍完了!!!”
雁紓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怎麽啦親愛的?有什麽事兒可以待會兒再跟我說嗎?我現在大腦透支,有點轉不動喲……”
藍舒怡急得不行,“不可以啊紓姐!你一定要轉起來!你知道現在劇組私下裏把你傳成什麽樣了嗎?”
“哈?我怎麽了?”她隻是拍了場戲,發生什麽了?
藍舒怡急得直跺腳,“君可都當著你的麵念那封情書了,你咋還一臉懵的呢!”
“君可剛才好像是在我跟前不知道在碎碎念了什麽,你說那是啥?情書?”雁紓驚了。
藍舒怡簡直要被她打敗了,把一團皺巴巴的粉色信紙塞給她,“你自己看好了!”
雁紓強打起精神,撓撓頭接過信紙,喃喃自語地念叨,“啊…我最親愛的紓…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就像小貓愛吃魚…就像小狗愛骨頭…噗…咳咳咳咳……”
雁紓實在是念不下去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藍舒怡越想越著急,“紓姐,你是不知道啊,現在他們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話呢!聽說明晚殺青宴蕭鬱要給雁奕西準備一個大驚喜,極有可能是求婚!你這個…這個不知名的追求者也說要給你弄一個大驚喜…這一對比…你還不丟臉死啊!”
“紓姐,殺青宴你可千萬別讓他出現啊,到時候現場肯定全都是媒體,不然…不然真的丟臉丟大了……”
“嗬……”雁紓苦笑著歎了口氣。
雁紓捏著那張信紙,滿臉的生無可戀,看來這一劫,終究還是躲不過去了。
如今她也隻能安慰自己,那廝折騰她,總比去折騰秦北堯的好……
*
“什麽驚喜啊?又有人要準備驚喜?”一些不明情況的媒體等立即追問道。
“矮油,就是我們的女二雁紓啊,昨天殺青的時候突然收到了一封深情款款的情書哦!”君可說著,居然當中掏出了一張粉色的信紙。
見到那張信紙,藍舒怡頓時滿臉煞白,“怎麽會!那封情書我明明已經扔了!怎麽會在她的手裏!”
雁紓也蹙起眉頭。
“紓姐,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隨手扔了,應該銷毀掉的!怎麽辦…怎麽辦啊……”藍舒怡急得身體都開始顫抖。
雁紓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沒事,不過是封情書而已,君可當眾侵犯別人隱私,形象也不會好到哪裏,迴頭我們可以反擊迴去的!”
藍舒怡眼眶泛紅,“可是臉都已經丟了啊…今天這麽多人…都怪我……”
隻見那邊君可不僅當眾朗讀了一遍那封情書,居然還把情書到處傳閱,現場所有的來賓和媒體幾乎全都看到了,還有記者逮到了什麽大笑話一樣一邊噴笑一邊連連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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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鬱見狀眉頭微蹙,“小紓的那個追求者是不是精神有些問題?不會出什麽事吧?”
雁奕西眸底閃過一絲惡意的笑,麵上不動聲色道,“看信上的語氣,是有些神經兮兮的,八成是個生活潦倒落魄的窮dia絲,通過追星得到一點精神寄托,這種人其實還挺多的,雁紓也是倒黴,被這種人纏上……”
君可傳閱完了情書,又湊到了雁紓跟前,眨著眼睛問道,“怎麽了雁紓?你怎麽不說話呀?你的驚喜還來不來了?我們大家夥兒都等著呢!”
“是啊是啊!趕緊催他上驚喜吧!我們都好期待!”
“噗,話說,那個dia絲不會真送來一卡車窩窩頭吧?”
*
主台上,dania先生還在等待著雁紓的點評,“雁紓小姐,請您點評。”
雁紓在無數目光的緊盯下嚐了一口,禮貌地迴答道:“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最不可思議的冰淇淋,感謝您遠道而來!”
“感謝您的點評,這是我的榮幸。”dania心滿意足地退下主台,開始準備正餐晚宴。
周圍耳邊那些圍繞著自己的議論,雁紓都是一聽便過,對於不重要的人,她從不給予多餘的注意力。
接受了老先生的好意之後,雁紓便迴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托著下巴,好笑地看著完全呆住的藍舒怡,揶揄道,“小怡子,冰淇淋要不要吃啊?”
“吃?”藍舒怡猛得迴過神來,然後異常堅決地脫口而出,“吃!我要吃的!”
藍舒怡激動地看著雁紓端迴來的冰淇淋,隨後呆呆地盯著雁紓,“紓姐…這兩位大神,真的是為你來的?而不是那個蕭鬱請來的?”
雁紓神情無奈,“是是是,不是蕭鬱請來的,現在可以開心一點,好好吃點東西了嗎?你都哭了一晚上了!”
藍舒怡想笑,又想哭,一時之間表情變得哭笑不得,“紓姐,你怎麽不早說呀!害得我難受了這麽半天!這麽多好吃的都沒吃上一口!不行,我要趕緊多吃點!不不不,那個費威廉做的我還是不要吃了,我等著吃更好吃的!哼!”
說完咽了口吐沫盯著那隻冰淇淋,“不過,這個冰淇淋,我真的可以吃嗎?他們都說很貴哎!”
雁紓直接拿起那隻甜點專屬配製的純金打造的調羹,挖了一口冰淇淋,喂給藍舒怡。
藍舒怡貪婪吸著撲鼻的香甜氣息,嚐了一口,“嗷好吃,真的好好吃!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冰淇淋啊!”
雁紓神色柔和地看著藍舒怡胖乎乎的小臉,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眼底劃過一次不易察覺的冷光。
*
今夜的晚宴熱鬧非凡,甚至吸引來了大量記者圍堵在酒店外,隻不過酒店臨時增加了大量保安,不讓旁人進入。
雁紓此刻正在同dania先生交流,無非是一些是食材和烹飪之間的問題,而dania先生也是非常和藹可親,如長輩一般不厭其煩的解答雁紓的一些疑惑。
“多謝dania大師,您真是太厲害了!”雁紓滿心歡喜。
“若非怕有人不同意,我可能會想收你為我的弟子!”dania老先生老頑童一樣笑著揶揄,顯然也很喜歡這位熱愛廚藝的小友。
正當雁紓還想說些什麽時,一聲突兀至極的冷哼卻傳遍全場——
“哼!一群崇洋媚外之輩!這種東西有什麽好吃的?比不上我們老祖宗的一半!我們中華美食的曆史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八大菜係,哪一個菜係都足以秒殺他們那些老外了!”
隻見是君可站在主台,冷聲笑道。
這話說得太過刺耳,有人忍不住出來反駁,“美女,話也不能這麽說吧,我們的美食自然是好的,但g國也是以美食著稱的國家,隻能說各有各的長處而已!”
“那是你們沒有嚐過頂級的中華料理,不然看你們還能不能說出這種話來!”君可一臉不屑地朝著雁紓的方向看了一眼,怒斥道——
“就是因為那麽多像你們這樣崇洋媚外的人,我們老祖宗的東西才漸漸沒落!自己國家的不支持,全跑去崇拜別的國家的東西!膚淺!膚淺至極!不止是膚淺,你還丟人現眼!”
角落裏,雁紓微微眯了眯雙眼,想也不用想,君可自己是說不出這番話來的,不過,君可身後卻還有個雁奕西……
果然,以雁奕西的性子,怎麽可能這麽容易甘心。
這會兒ys的驚喜到底是什麽已經浮出水麵,所以雁紓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也已經完全沒有心理壓力了,於是悠閑地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著她們折騰……
本來氣氛挺好,沒想到現場會突然出現一個君可這樣的憤青,大家的表情一時之間都有些尷尬。
尤其那兩位外籍的大廚,又都是中文很好的,自然把那君可的話都聽在了耳中,一時間,臉色都有些不太好了。
“我們今夜是殺青宴!我們演的是華國古裝戲!為什麽要請外國廚師!真是笑話!”君可繼續嘲諷。
身旁,雁奕西的表情很是滿意,盯著雁紓,冷笑。
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接下來,隻要看雁紓成為眾矢之的,等華國頂尖大神廚師林糧來到便可。
漸漸的,現場也開始有人對君可的話表示讚同,沉吟著說道,“其實吧,君可小姐說得也有道理,咱們國家的頂級廚師確實也很厲害的,完全不亞於那兩個老外!就說林糧先生,身為華國頂尖食府“青蓮”的創始人,曾被各國高層領導邀請,足以證明咱們華國廚師才是頂尖,不弱西餐!”
“不止是林糧,還有華國廚師界的傳說級人物,江沁源老先生,他的祖上全都是禦廚,給皇帝做禦膳的,流傳到了這一代,廚藝經過祖輩不懈的改良,更是愈加精進,說是出神入化也不為過…甚至曾被英女王烹飪過佳肴,並給予極大的榮耀!”
“那是,江沁源老先生的確為傳說級人物,不過根本請不到,壓根沒有這種可能,說了也是白說,連林糧先生,想要請他出山,也難如登天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