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晟言從密室回到寢殿的時候,夕陽已經染紅了大半邊天
他擡頭望去,手握着垂在腰間的玉佩,指尖輕輕摩挲着玉佩。
“還要多久呢”
沒有人回答尹晟言,只有微風輕輕拂過,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一只鷹隼發出一聲啼叫,而後穩穩的站在沈靈清的牀窗前。
沈靈清從信筒裏取出紙條,上面只有幾個字。
“待查,無線索,勿急。”
沈靈清嘆口氣,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看着紙條燃燒殆盡。
“小姐,老爺和大少爺來了。”
翠竹從門外進來,身後還跟着沈書哲和沈江瀚。
沈靈清微微擡眸,眼神十分淡漠。
“什麼事?”
見沈靈清這番作態,甚至沒有起身行禮的舉動,沈書哲眼中滿是不悅。
沈江瀚雖然也不是很爽,可是他也很清楚,他們此行前來的目的是什麼。
“父親,現在還不是和她翻臉的時候。”
聽到沈江瀚的低語,沈書哲也只好暫時先壓下心中的不滿,坐到椅子上。
“靈清啊,嫁妝已經還給你了,那雪兒入族譜的事情.”
沈靈清面色不顯,心中卻冷笑一聲。
【果然是為了沈江雪進族譜的事情來的。】
沈家的族老們其實一直都對沈江雪的事情,頗有異議。
畢竟沈江雪一來,沈書哲父子四人對沈靈清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但這畢竟是沈書哲的家事,他們也只能勸說,不好直接插手干預。
之前沈靈清敢直接駁回沈書哲讓沈江雪入族譜這件事,就是仗着背後有族老們撐腰。
沈靈清不緊不慢地站起身,理理自己的衣裙。
“我自然不會像你們一樣言而無信,翠竹,備些厚禮,我們去族老院。”
一聽沈靈清要去族老院,沈書哲和沈江瀚的眼中劃過一抹光亮。
“靈清啊,為父記得族老裏,有人很喜歡喝茶,正好為父那裏還有一些明前龍井,你帶過去吧。”
沈靈清腳步一頓,眼中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那盒明前龍井,沈書哲寶貝了五年都不肯喝,如今卻為了能夠讓沈江雪入族譜,甘願讓出。
而且,那盒明前龍井,還是她在江南的時候,斥巨資從一個茶商手中收購的。
這份孝心,如今卻成為了給他人鋪路的墊腳石,還真是諷刺啊。
“知道了。”
沈靈清吩咐人去取來茶葉,直接去了族老院。
沈書哲和沈江瀚之前就因為沈江雪的事情,惹怒過大部分的族老。
所以兩人不敢進入族老院,只能在大門口等着。
“怎麼還不出來。”
沈書哲揹着手,在門口來回走動,眉眼間滿是焦急和不安。
他很清楚族老們對沈靈清的寵愛,所以他有些怕沈靈清會食言,甚至趁機和族老們告狀。
“父親,靈清才進去一會,說不定還要和族老們再商量一下,莫着急。”
沈江瀚心中也有些不安,但是多年來的淡漠性格,讓他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
“為父只是擔心.”
沈書哲沒有把話說完,可是語氣裏全是對沈靈清的不信任。
沈江瀚沒有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門內部,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尖微微顫抖,也暴露出他內心的不信任。
“爹爹,大哥。”
沈江雪得知沈靈清去勸說族老後,就直接朝族老院趕。
“雪兒,你怎麼來了,太醫不是說你需要靜養嗎?”
沈書哲趕緊上前扶着沈江雪,眼中的不安被擔憂所取代。
“爹爹,我聽說姐姐來了族老院,就想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畢竟姐姐之前.”
沈江雪的話恰到好處的截止,又憂心忡忡的看了看族老院的大門。
她這副樣子,再加上之前沈靈清“欺負”她的事情。
若是不知情的,或者是不瞭解沈靈清性格的人,恐怕都會以為沈靈清是陽奉陰違。
表面上是來勸說族老的,實際上就是來告狀的。
果不其然,沈書哲和沈江瀚就是那些沒腦子的。
“哼,不用擔心,她若是真的告狀,那就家規伺候。”
“雪兒,不必擔心,入族譜的事情,大哥必定辦妥,若是靈清真的.那大哥就去跪求族老們。”
聽到沈書哲和沈江瀚的話,沈江雪在心中嘲笑着這兩個傻子,表面卻露出感動的神情。
“雪兒就知道爹爹和大哥最好了,可是雪兒不忍心讓大哥去,這是雪兒自己的事情,雪兒自己跪才是應該的。”
這一番話,惹得沈江瀚是越發的疼惜沈江雪。
“你啊,就是太懂事了,凡事都是自己扛,放心吧,大哥一定會讓你如願的。”
沈靈清還沒有從族老院出來,沈江瀚和沈江雪的這番話,就已經為沈靈清的行為判了死刑。
“雪兒,你別擔心,大不了為父幫你去求情。”
“爹爹.”
沈江雪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族老院門口傳來。
“呵,還真是家人情深啊,不過要演,不要在這裏演,小心臟了族老們的眼。”
沈靈清眼神冷漠的看着沈書哲三人,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沈書哲和沈江瀚看見沈靈清的眼神時,心中沒由來的刺痛一下。
二人微微皺眉,強行忽略掉那抹異樣的感覺。
“靈清,你.”
沈江瀚上前一步,剛想詢問,沈江雪就開口了。
“姐姐,你別怪爹爹和大哥,他們也是為了我着想。”
說着,沈江雪上前想要抓着沈靈清的衣袖,眼中的惡毒和算計一閃而過。
沈靈清眼神一冷,往後撤退一步,躲開沈江雪的手。
見自己的計劃落空,沈江雪的眼中劃過一抹狠戾,隨後又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姐姐,我只是想和你親近一下,你為什麼要躲開我,是我做了什麼,讓姐姐討厭我了嗎?”
沈書哲也對沈靈清的舉動感到有些不滿,微微皺眉。
“你妹妹只是想和你親近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不近人情了?”
“是啊靈清,雪兒其實一直都很喜歡你,很尊敬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和雪兒好好相處呢?”
沈江瀚的語氣雖然沒有沈書哲的那般強硬,但還是透露着濃濃的不滿和指責。
沈靈清看都沒看沈書哲和沈江瀚一眼,從衣袖裏抽出一張紙。
“這是族老的手諭,拿着趕緊滾,別在這裏髒了族老們的地。”
沈靈清將手中的紙扔到地上,毫不掩飾自己語氣裏的厭惡和嫌棄,轉身踏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