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目光在兩個兒子身上轉過,突然開口:“行了!”
紫光閣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上首。
太后看了看時霆,看了看芳華,突然笑了。
“這說起來,芳華與時大人的確年歲相仿,又自幼親暱,不若……”
從她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原本對殿上發生的事毫不關心的時霆,突然擡眸。
當“不若”兩個字落地時,他倏然站起,抱拳垂首:
“太后容稟!”
太后被打斷,不悅的看了時霆一眼,“哦?時大人有何要說?”
時霆的目光終於看向宋煙,“臣自幼與長公主就有婚約,如今長公主回來,臣想……”
太后沉臉看着時霆,突然一笑,打斷了是時霆的話。
時霆把未說完的話咽回去,垂首恭敬。
殿內衆人不敢出聲,但目光卻在時霆和長公主身上游離。
聽時霆這意思,竟是還想與長公主再續前緣?
芳華的目光毒辣的看着時霆。
鎮北王依舊把玩着酒杯,誰也沒看,好似那酒杯比殿上的熱鬧還吸引人似得。
皇帝的目光在時霆和鎮北王身上來回,眯起眼,作壁上觀。
太后笑過,看宋煙,說:“長公主回來,最高興的莫過於哀家,多了一個貼心的女兒,她的婚事,哀家最近也是在思量,到底何人能配,不過,思量來思量去,哀家還是要問過長公主的意願,你可有中意的兒郎?”
芳華的臉再度白了。
從鎮北王,到太后,全都將她踩進泥裏。
她雖不是太后親生,可自幼在太后膝下長大,知道太后不喜她,可再怎麼樣,也比一個半道的長公主要親近吧?沒想到,太后竟是當庭說出更喜宋煙這種話來。
她恨毒的目光,又落回宋煙身上。
一個兩個的,為何都如此看重宋煙?
宋煙站起,行禮後回:“全憑太后做主。”
太后滿意的頷首,看着時霆,笑:“時大人青年才俊,但你與芳華情深似篤,哀家卻不想拆散你們,不若就趁着今日,給你和芳華,定了這門親事吧。”
隨後又看向皇帝,笑說:“哀家知道時大人是你的肱股之臣,不如哀家替時大人討個封賞,尚公主以後,繼續任職,芳華也別另起公主府,直接嫁入國公府,皇帝覺得如何?”
芳華第一個跳出來,“我不願意!”
太后眸光微冷的看過去,卻是笑:“你這孩子,可是害羞了?無妨,哀家會替你做主。”
芳華:“我不喜歡時霆!”
靜默,隨後滿殿喧譁。
“什麼?芳華公主不喜歡時大人?”
“這……女兒羞於啓齒也是有的。”
“可她剛才跟時大人都那樣了,哪像是羞於啓齒的樣子?”
“這滿京城想嫁時大人的有多少?偏因為芳華公主,都無人敢上門,現在說不喜歡……未免……”
聽着下方議論,芳華公主反應過來,臉一陣青一陣白,惶恐無助的看向皇帝。
“皇兄……”
皇帝緩緩放下酒杯,笑道:“好了,此事容後再議,”又對太后笑着道,“芳華情竇初開,不知自己心意也是常情,左右她作為公主,等她想明白了,想開了,再給她定親也無妨。”
太后的臉色不好看。
皇帝左一句芳華年幼,右一句芳華不懂情事,可芳華分明與時霆宋煙年歲相當。
可皇帝都開口了,太后也不願與他對着幹,只笑一聲。
“也罷,”隨後看向宋煙,“不過,哀家卻是想為你說一門親事。”
皇帝原本要去端酒杯的手頓住,含笑看向太后。
“哦?母后可有人選?”
太后的目光看向鎮北王。
皇帝的手微微蜷縮。
“鎮北王一直久居北境,哀家這做母親的常常憂心,如今他回來了,哀家也想為他說門親事,如今,不是正好嗎?”
看宋煙:“哀家屬意你與鎮北王正妃,你可願意?”
最先跳出來的是那位傅明修,“這如何使得?先不論長公主從北國歸來,而鎮北王久居北境,只他們一個是長公主,一個是鎮北王,這於理不合。”
太后看過去,神情淡淡。
殿內自然有人替太后開口反駁:“如何於理不合?他們一個為國出使和親,為國有功,更是葬送大好姻緣,一個常鎮北境,勞苦功高,耽誤親事,如今兩位功臣相合,豈不正好?”
太后看宋煙和鎮北王,“此事哀家也未曾與你二人分說,不知你二人可願意?”
宋煙也沒想到太后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人。
不但當衆駁了時霆想娶她的心思,更是要把她嫁給趙堯。
皇帝已經拒絕了時霆和芳華的親事,如今太后又提自己與趙堯,怕是不好再開口阻攔。
她看向趙堯。
而趙堯端着酒杯,盯着酒杯沉銀,片刻後,輕笑一聲。
“兒臣倒是沒有異議,只是……”他看向宋煙,“我有一子,欲立為世子,今後無論是否還有孩子,都越不過他去,如此,你可願意?”
宋煙一頓,驟然想起那晚那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孩來。
“鎮北王已經有孩子了?從未聽說啊!”
“這……還未成婚就有了孩子,還要立為世子?這……”
太后沒想到鎮北王當衆提及此事,閉了閉眼。
而皇帝,卻是笑了,雙手撐在大腿上,看着宋煙。
“朕這弟弟一向有主張,朕也管不了他,只是你若答應,難免委屈了你。”
意思是讓宋煙拒絕。
可宋煙為什麼要拒絕?
比起時霆來,她更願意選擇趙堯。
她擡起頭,從座位後走出,對着太后和陛下跪下,叩頭。
“臣惶恐,自知不堪為配,”皇帝神情緩和,太后神情幽深,“承蒙鎮北王不棄,臣,願意!”
一瞬寂靜。
皇帝的手倏然握緊又鬆開。
太后和藹笑開,點頭,“好孩子,快起來!”
自有宮女上前攙扶宋煙起身。
趙堯站起,走到宋煙身邊,對着太后和陛下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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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謝母后為兒臣覓得賢妻,謝陛下。”
說着,擡手,執起宋煙的手,回到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