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自然不會被宋煙三言兩語就嚇退,她敢不去救災,自然是知道皇兄那麼說是為了給衆人一個交代,至於她去不去,只要沒人擡到明面上,皇兄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從小到大,她揣摩最多的人就是自己的皇兄。
可如果鬧到明面上了……
芳華咬牙切齒,卻又不想就這麼把宋煙放過。
正騎虎難下時,身後傳來宮女的聲音:
“長公主,可是長公主在那?”
宋煙歪了腦袋看過去,見到太后宮裏的宮女,緩緩笑了,揚手招呼:“是我!”
宮女靠近,先對芳華行了禮,才對宋煙道:“太后娘娘在等您,左等右等等不到,讓奴婢前來迎您。”
宋煙看着芳華變得難看的臉色,笑道:“是我的錯,路上碰到芳華公主,聊了兩句,這就走,”又故意問芳華,“那我們下次再聊?”
宮女跟着看過去,對芳華客氣笑道:“奴婢失禮,就先帶長公主去見太后娘娘了。”
芳華面無表情,最後冷笑一聲,轉身上了轎輦。
這時,祖母的小轎也到了。
撩開轎簾,擔憂的看宋煙:“煙兒,怎麼回事?”
怎麼宋煙跑她前面去,她的轎子還放慢了速度,無論她怎麼催促,都是不緊不慢的,她還以為是有人故意刁難。
如今到了地方,卻見宋煙下了轎子,身旁還多了一個宮女,就更擔憂了,從轎子上下來。
宋煙過去扶着,意外的是那名宮女也過來扶着另一邊。
“您就是青雲侯府的老夫人吧?見過老夫人。奴婢是碗蓮,是太后娘娘身邊的女官,特奉娘娘的命來接您和長公主呢。”
祖母有些受寵若驚,“哎喲,怎敢勞煩。”
“不勞煩,您不知道,太后娘娘早早的就在等着您和長公主了,咱們快去吧?”
“哦哦,對對對,快,可不能讓娘娘等咱們。”
左右離慈寧宮不遠了,宋煙也就沒讓祖母再上轎子,跟着碗蓮扶着老夫人進了慈寧宮。
此時慈寧宮離已經有好些個人在了,進去後,所有人的視線都看過來。
宋煙和祖母先跪地行禮,太后坐在上手,對宋煙招手:“可算來了,快來,到哀家身邊來。”
接着又看着祖母,“這位就是青雲侯府的老婦人?受累了,碗蓮,先帶老人家入座。”
待宋煙走到自己身邊,抓着宋煙的手,對衆人介紹:
“這位就是哀家的長公主了,前兒才從北國回來,是咱南國的大功臣。”
宋煙不好意思的垂眸淡笑,衆夫人小姐卻都是起身,對着宋煙彎腰見禮。
祖母茫然的坐在人羣裏,又看着人羣起來,不得不跟着站起。
聽着她們問“長公主”安,還有些不真實感。
宋煙自歸國後,一直受到侯府衆人的苛責,也沒見誰對宋煙恭恭敬敬。她以為,自家孫女這公主尊位只是叫的響亮,可誰知,這入了宮,原本這些高不可攀的夫人小姐,竟是要對着自家孫女行禮問安的?
太后看出祖母忐忑,笑着對祖母道:“聽聞長公主自小在老夫人身邊教養長大,老夫人,您養了一個好孫女,給哀家養了一個好女兒啊!”
而人羣裏,某些人的神情變了變。
這是太后當衆肯定了宋煙的身份,認了這個女兒。
那這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原本只是礙着禮法的那些人,頓時熱絡起來,跟着一起誇讚起宋煙來。
老夫人被太后誇獎,被衆人恭維,臉上的笑意難壓,也有些侷促。
在這裏的都是人精,看出老夫人的侷促,又自然的轉開話題。
不知道誰起的頭,說起了宋煙的婚事。
太后一直抓着宋煙的手摩挲,跟着點頭:“長公主如今歸國,哀家也是想着給她找一個好人家。”
得到太后的肯定,大家討論的更熱切了。
這個說家裏有一個有出息的侄子,那個說家裏有個不成器的孫子,只是長相周正,喜愛舞文弄墨。
一時間,祖母操心的宋煙,成了這羣人嘴裏的香餑餑。
可仔細聽,又聽出了不對勁。
老夫人臉上的侷促漸漸沒了,失神的看着宋煙。
這說的人裏,好像,沒一個能壓的過時霆。
或者說,沒一個是受家族重視的。
宋煙給了祖母一個安撫的眼神,並沒有參與到這些討論中,只是含笑聽着。
說了一陣,其他誥命夫人們也陸續來給太后請安,這個話題暫且打住。
有的被太后召進來見一面,有的在慈寧宮外扣個頭,直到青雲侯府夫人帶着表小姐。
所有人聽到後,目光都下意識的看向宋煙。
![]() |
自從宋煙回國,有朝堂上政治嗅覺靈敏的人已經多方打聽,也知道宋府內,表小姐霸佔着嫡親大小姐的位置多年,侯夫人不疼自己的親女兒這事,衆所周知。
只是沒想到,像宮宴這種正式場合,侯夫人還如此拎不清。
這可不只是打宋煙的臉,而是讓整個皇室沒臉。
皇室要推舉的人,卻被自己的親孃嫌棄。
衆人面色各異。
祖母的表情已經僵硬的不行。
沒想到到底還是讓蘇氏把林蘇帶進宮了。
宋煙卻神情淡淡。
而太后,嘴角含着笑,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只說:“既已見過老夫人,就不見了,省的受累,直接讓去新正宴吧。”
這話裏的意思可就有意思了。
可以理解為字面意思,不想讓侯夫人受累;也可以多想一層:太后只認青雲侯府老夫人和宋煙。
幾家夫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對宋煙倒是依舊熱忱。
看來無論青雲侯府如何,都不會影響太后對宋煙的態度。
這就夠了。
打好關係,總歸不是壞事。
而慈寧宮外,前面的人都被召進去面見太后,隨後滿面紅光的興奮走出來。
一年就這麼一次能直達天聽,面見太后的機會,當然該興奮。
可等到侯夫人的時候,卻被一句話打發。
還以為今年能見到太后呢。
侯夫人起身,多看了眼慈寧宮。
心裏涌上不屑:當她宋煙有多大能耐呢,卻是連自己母親面見太后都做不到。
侯夫人轉身,拉着林蘇的手,悄聲說:“還是要靠我蘇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