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那麼好進呢?
誰想跟着就跟着?
侯夫人面色一僵,眼睜睜看着宋煙上了車架,遙遙離去。
“母親?您去哪?”宋滿出門,見侯夫人穿着隆重以為要出去,歡歡喜喜過來。
侯夫人卻陰沉着臉,看他:“你又要去哪胡混?給我回去,這兩天哪也不許去,給我好好讀書,明年參加科考。”
宋滿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出口,就被僕從壓回了院子。
侯夫人憤憤的瞪了眼宋煙遠去的車架,一甩袖回去。
當她稀罕呢?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公主頭銜,沒見那賞賜都寒酸的不行?
還進宮謝恩?
人家太后八成嫌她煩,才會磨蹭到這會才給回信。太陽都掛正中了,誰家入宮是這個時辰?
此時宮內,太后牽着宋煙的手,笑銀銀的解釋:
“想着你們年輕人都愛睡個懶覺,就沒讓你早早進宮。”
宋煙笑:“謝太后娘娘疼愛。”
太后拉着宋煙坐下,感嘆:“哀家可真是越看越喜歡你。”
宋煙含笑低眉,“臣女見到太后娘娘也是倍感親切。”
太后喟嘆:“合該我們做母女。”
接着說起這次的賞賜,“想着你才回來,女兒愛俏,先給你拿些京中時興的頭面和布匹先用着。你的人是用慣了的,哀家本想着直接讓人給你送過去,只是侯府到底地方小,這幾天皇帝正命內官監修繕公主府,到時候連同封賞一起,還有冊封,當時封號匆忙,不算正經,這次過了前朝,你就是正經的長公主了。”
言辭間滿是為宋煙考量。
宋煙垂眸,賭對了。想來昨日發生一切,到底讓皇室對她稍微放心了些。
畢竟她有大功,過的卻那般悽苦,也是會影響到皇室的臉面。
宋煙面上只有感激,再次叩拜跪謝。
又說了些話,有宮人進來,湊在女官耳邊說了什麼。
宋煙隱約聽見“鎮北王”“回朝”等詞語。
微微一怔。
鎮北王?沒想到他也是這個時間回的京。
上一世南國經歷過兩次皇位更迭。
第一次就是這位鎮北王。
他是皇帝親弟弟,十四歲前查無此人,十六歲突然在北境聲名鵲起,屢立奇功,最後因為戰功赫赫,被封鎮北王,駐守北境。後被召回京,又在回京半年後,舉兵造反。
那時宋煙魂魄拘在侯府不得外出,並不知道具體過程,只在造反當夜,見了這人一面。
因為這人在造反的同時,親自提刀,屠了侯府滿門,也不知道侯府與這位殺神有什麼深仇大恨,最後侯府衆人的屍首被掛與府門三個月。
宋煙是感激他的,他也算是給自己報了仇。也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她的魂魄才離了侯府,後來飄蕩時,見證了他在位不過三年,卻因信奉道教,勞民傷財,最後搞了一個大型祭祀,被榮親王一箭射死在祭臺上。
垂下眼眸,未見女官上前,她識趣告辭。
太后抓着她的手滿是喜愛不捨,又說她回來了,就該去參加一些年輕人的宴會,還說讓她多看看,看上哪個郎君,回頭給她賜婚。
宛如一個真正替孩子操心的長輩。
宋煙面上孺慕感恩,拜別。
剛出殿門,在長長的宮道上,迎面行來一隊宮人。
四人擡的轎輦上坐着一位柔美華貴的年輕女子,慵懶的撐着頭,閉着目。
兩行十六人的宮人侍奉左右,為首手持拂塵穿深藍四品太監服,儀態萬全,掐着嗓子說話:
“公主鑾駕,宮人避讓!”身旁原本垂眸的霜降擡首,剛要出聲,被宋煙攔了。
二人垂眸低首,靜靜等待轎輦過去。
卻不想,一道甜膩聲音響起:“停下。”
宮人應聲而停,轎輦停在宋煙面前。
“為何不跪?”
甜膩的聲音帶着驕慢。
宋煙擡眸,就見一雙滿含戾氣的眼,硬生生破壞了美人面。
霜降剛要張嘴,輦上美人一揮手:“打!”
輕慢的一個字落下,八個太監齊刷刷圍上來,為首一個手持拂塵、身穿四品深藍的太監上前,對着宋煙的臉揚手。
宋煙眼眸一暗,霜降擋在身前。
“大膽!此乃護國鎮安長公主!”
對面太監一愣。
轎輦美人兒嗤笑,淺薄又嘲諷:“原來就是你啊?”
宋煙緩緩擡頭,直視對方。
芳華公主,生母是已故憐妃。
先皇唯一的公主,當年就是她被北國求娶,最後由宋煙替嫁。
不想回來第一面,竟是如此霸道又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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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刁難,敵意明顯。
“不過是仗着我的臉面才封的一個假公主,也敢在本宮面前耀武揚威?”芳華公主不屑說完,手指一動,散漫語調:“給我打!”
霜降臉色大變,“長公主乃聖上親封……”
話沒落,面前太監的手已經揚起,後領被突然一拽,人就向後倒退兩步,堪堪避開落下的巴掌。
宋煙緩步上前,目光對着芳華公主挑釁的眼眸,突然擡首,對着面前太監就是一巴掌上去。
“啪!”
清脆又響亮。
所有人愕然。
芳華公主緊抓扶手,厲聲:“你敢!”
下一秒,宋煙的另一巴掌已經落到太監的另一邊臉上。
同時,聲音沉厲:“我是聖上親封護國鎮安長公主,雖是忝居,但到底是代表着南國的臉面,公主年幼不懂,你一個四品太監也不懂?你這巴掌落下來,可還有命可活?”
太監被打了兩巴掌原還不忿,聽聞宋煙說完,面色大變,惶恐看向芳華公主。
芳華回神怒喝:“你算個什麼東西?也能代表我南國臉面?”
宋煙直接看過去,不卑不亢:“公主慎言,四年前的確是我代表南國出使和親,不是嗎?”
芳華一噎,表情怒然,剛要不管不顧下令,卻聽:
“鎮北王通行,宮人避讓!”
一瞬寂靜。
芳華公主愕然驚懼,豁然回首,脫口而出:“他不是在北境嗎?為什麼會在這?”
宋煙眼眸輕轉,就見宮道盡頭,一人騎黑色駿馬,太監牽繮繩,駿馬一步一晃,“噠噠”、“噠噠”的緩來。
那人卻身姿不動,俊廷如松。
身着四爪黑蟒袍,眉眼凌厲,雙目如鷹,渾身氣勢懾人心魄,讓人不敢與其對視。
芳華公主看清人面的一瞬間陡然回頭,身子哆嗦,嗆然催促:“走,走,快走!”
哪還顧得上宋煙。
為首太監頂着兩邊紅腫的臉,倉惶招手。
隊伍慌亂成行,剛要走,就聽後方傳來:
“前方何人?見鎮北王還敢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