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隔壁宅子,卻發現聲勢浩大的在修繕,進出皆是內官監和工部的人。
她有些驚訝,這宅子許多年無人居住,上一世也是直到她死後都空着,怎會突然住人?
難道……是因為她的重生?
住的會是誰?
疑惑轉瞬即逝,宋煙暫且擱置,往東正院走。
而同時驚訝的,還有侯爺侯夫人等人。
誰人能同時驚動內官監和工部?
皇親國戚!
這讓毗鄰而居的宋府闔府緊張起來。
他們這宅子位於京城內城東城區,崇文門偏東的位置。
對於扔個石頭就能砸死一個高官貴胄的京城來說,勉強稱得上好。
可真正的世家大族,都居住在中城區,緊挨皇城兩邊。如此位置,卻怎麼也不至於驚動內官監和工部。
當年宋府改換門楣,也頂多是工部出了個牌匾,進行了簡單的佈局改動,符合侯府規制,就算了事。
侯爺和侯夫人着人去打聽,回來的管事擦着汗,結結巴巴的說:
“聽、聽說是,是……”
侯爺急的差點扔了茶盞砸過去。
“是什麼?”
“是鎮北王的新府邸!”
滿室皆驚。
鎮北王?
怎麼會是他?
侯爺吞了口水,眼神失焦:“鎮北王……他不是在北境嗎?怎麼會回來?還,還還……”
他一瞬站起,拔腿向外走去。
侯夫人匆忙叫了幾聲:“侯爺,您去哪?”
侯爺沒回,他得出去打聽打聽!鎮北王何時歸來?又為何住他隔壁?他以後的態度應該是親近還是避嫌……
侯夫人坐回椅子,焦躁忐忑:“竟是鎮北王,這,這可如何是好?”
林蘇眼珠子一轉,端茶過去:“姨母怎的如此慌亂?”鎮北王,王爺。時家也不過國公。
侯夫人接茶放下,握着林蘇的手:“那可是鎮北王啊!殺人不眨眼,聽說是惡鬼道爬出來的極煞鬼王,曾經屠了整整一座城,稚子都不放過的殺星。”
林蘇手一抖,剛才升起的那麼一點旖旎也消失殆盡。
“如、如此人物,為何會住在咱們這裏?”
侯夫人咬手指:“誰說不是?”
宋煙這邊,剛入府門,就和宋新迎面碰上。
看方向,是從西正院過來。
腰配寶劍,像是要外出。
宋煙裝沒看見,兀自前行。
“站住!”宋新喊。
當沒聽見。
身後腳步加快。
隨後有風聲自耳後傳來。
宋煙回頭,就見宋新的手伸直對着自己,手腕被秋分抓住。
“世子注意分寸,公主萬金之軀,可不是隨意能碰的。”
宋新臉色幾變,他原本只是覺得早上對宋煙態度有些強硬,該再委婉一點,畢竟和親是他一手主張,宋煙覺得委屈是自然,他作為兄長,應該好生安撫教育,卻不想宋煙如此態度,邪火蹭蹭蹭再次上漲。
甩開秋分桎梏,竟是要拔劍。
“公主?在這侯府,你是龍也得給我盤着。”
宋煙眼神一厲。
霜降和秋分同時出手,眨眼就把人制服,劍重歸劍鞘。
宋煙一步上前,對着宋新的臉就甩了巴掌上去。
“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宋新呆住了。
身後傳來尖叫:“新兒!”
侯夫人快步上前,身側跟着林蘇,身後跟着侯爺和宋滿。
霜降和秋分瞬間鬆手,站在宋煙身後。
侯夫人檢查宋新,看到紅紅的巴掌印,扭頭尖利發怒:“宋煙,你瘋了?敢對你兄長動手?以下犯上?”
侯爺也沉聲怒問:“宋煙,你大膽!”
宋煙擡手,哆嗦的指着宋新,“父親可知兄長剛才說了什麼?”
侯爺皺眉,剛要開口,卻見宋新原本呆怔的臉瞬間變了,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一頓,看宋煙。
侯夫人卻憤怒不止,“不管說什麼他都是你兄長,你竟仗着太后撐腰,對兄長動手?今日就算太后來了,也不能饒你,來人,給我把她抓住……”
侯爺看宋煙:“你兄長有錯自有父母教育,還輪不到你一個做妹妹的出手!”
宋煙像是被氣急了,冷笑:“兄長剛才說,是條龍來到咱侯府都得盤着,父親,這話傳出去,怕是輪不着您教育他,咱全府都得人頭落地!”
侯爺瞬間變臉,看向宋新。
宋新的臉已經慘白,滿是憋屈窒悶。
剛才氣急之下口出狂言,如今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開始後悔。
侯爺的手也開始哆嗦,卻下一秒,眼神帶着殺意的轉首,看向周圍衆人。
侯夫人、林蘇、宋滿、宋新、宋煙以及身邊各自帶着的嬤嬤和丫鬟。
侯夫人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你別嚇唬人,我告訴你……”
“閉嘴!”侯爺低喝。
侯夫人怔愣,反應過來侯爺這意思竟是偏向宋煙那小踐人,更怒:“侯爺……”
侯爺深吸口氣,轉首對身旁長隨:“帶世子去祠堂,家法二十鞭。”
侯夫人聲音淒厲:“侯爺?”
那家法是祖上傳下來的藤編,打在身上,別說二十鞭,十鞭就能讓人昏厥。
她的新兒,如何能受?
想到此,侯夫人怒瞪宋煙,“你簡直就是災星,攪家精。”
宋煙無奈:“母親,此事你該教訓兄長,哪怕在家裏,也不能口不擇言。”
說完,看侯爺:“父親管家清明,想來這事就算傳出去,也無人指摘侯府。”
![]() |
侯爺深吸口氣,目光緊緊在幾個嬤嬤和丫鬟身上落定,似乎要記住他們的面貌,才說:
“今日之事如若傳出去只言片語,抄家滅族,誰都別想活。”
這事可輕可重,剛才沒攔着宋煙,讓她一嗓子叫了出來。
如果只是宋煙的兩個丫鬟和宋新的隨從聽到,那還好處理。
如今……
侯爺深吸口氣,側頭對長隨說:“告訴他們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都是身邊帶着的親信,一下子處理了,侯府怕是要亂。
長隨躬身點頭。
侯爺擡腳離開。
衆嬤嬤和丫鬟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兩股戰戰。
宋新被抓着,到底為官幾年,剛才被宋煙激的口不擇言,這會冷靜下來,也意識到自己這頓家法是必須得挨,因此沉默的甩開長隨壓制,自己轉身往祠堂走。
走之前,冷冷看着宋煙:“母親說你任性,弟弟說你跋扈,父親說你不服管教,我原還覺得對你不起,如今再看,你當真是無可救藥!”
說完甩袖就要走。
宋煙一聲冷笑還擊:“人人都道你宋新蘭芝玉樹,風流君子,誰又能想到你賣妹求榮,冠冕堂皇?可見謠言不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