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尖叫一聲,“不可能,不可能,我兒不會的,他可是陛下親口說的肱股之臣,怎麼會被罷官?”
她惶恐轉頭,看到宋煙,好像找到了罪魁禍首。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禍害,掃把星,是你害了我的新兒,你怎麼不死在北國!為什麼要回來!”
聲嘶力竭,面色猙獰,還試圖爬過去撕打宋煙,被嬤嬤拉着。
太監看的皺眉,一聲厲喝:“侯夫人,慎言!”
侯爺似乎被太監的聲音驚醒,從“兒子被罷官”的打擊中回神,轉頭對着侯夫人的臉“啪”的一巴掌甩上去。
“啊——!”
侯夫人猝不及防的被一巴掌扇的摔倒在地,隨後不敢置信的捂着臉擡頭看侯爺。
“你打我?”
侯爺深吸口氣,對旁邊嬤嬤道:“夫人神志不清,送她回房。”
接着又對太監拱手:“公公見諒,她得了失心瘋,才會說這種胡話。”
太監眼神掃過後方趙堯,隨後冷哼:“侯爺跟咱家說不着,今日看到一切,咱家都會對陛下如實稟告。”
侯爺停頓片刻,轉首,看着宋煙,露出苦澀。
“阿煙,到底是一家人,哪怕有諸多誤會,總還是血肉至親。”
宋煙搖晃,“血肉至親……卻盼着我死在異國?”
說完,身子一軟,昏厥。
霜降和秋分瞬間摟住。
趙堯莫測的看着,淡淡一聲:“侯府真是好戲連連啊,以後孤住在隔壁,倒是不會無聊了。”
說完,擡腳向外。
太監見趙堯對宋煙昏迷不為所動,神情閃過沉銀,隨後轉身,快速跟上。
“勞累王爺陪奴才跑這一趟,王爺息怒,回去奴才必定和陛下好好說道說道,這侯府,太不像樣子了。”
趙堯冷笑:“你與陛下說與不說,這侯府如何,與孤有何關係?這聖旨也送到了,公公自便吧。”
聲音消失在大門外。
黑甲衛魚貫而出。
院內陷入安靜。
有機靈的僕從急忙上去關上硃紅色大門,隔絕外面探頭探腦的張望。
其他奴僕護衛跪在地上,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地磚。
侯爺宋通搖晃着站起。
看着霜降和秋分攙扶下的宋煙,咬牙低吼:“鬧成如今模樣,你可滿意?”
宋煙也不裝了,幽幽睜眼,站直,看着侯爺,半晌,冷笑。
“是我鬧的嗎?父親!”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你們的孩子。”
誰知話落,侯爺卻像是受驚一樣面色大變,卻還在強撐。
“你在胡說什麼?你這個逆女,難道還想不認我這個父親不成?”
宋煙眯眼,看着宋通,心下詫異。
宋通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上一世直到侯府覆滅,她都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畢竟她不光長的像侯夫人,也像侯爺。
她長相美豔奪目,完全是照着二人的優點長的。任誰看了也不會認錯。
反倒是林蘇,長的像侯夫人,卻不像侯爺,但又叫侯夫人母親,她一直以為是侯夫人背叛了侯爺。
可如今宋通的反應,卻讓宋煙心裏產生狐疑。
聯想自幼的待遇,不受父母的喜愛,宋煙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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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隱約有些期待:如果她真的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就好了,這樣,她可能反而會輕鬆。
侯爺卻匆匆甩袖,丟下一句:“不知所謂。”
走了。
宋煙越發狐疑。
隨後腦袋一轉,問霜降和秋分:“我與二房老爺長相相似嗎?”
霜降和秋分一怔,隨後雙雙搖頭。
“不像。”
宋煙一頓,隨後哂笑:自己可真是糊塗了。
她與侯夫人蘇氏和侯爺宋通如此相像,如果只是一方相像還有可能不是,但兩個人都像,除非侯爺和侯夫人還有另外兄弟姐妹也成婚了。
但就她所知,沒有。
宋煙不再多想,轉頭,看到薛持和玉德,以及二人身後的朱婭,眼眶微微泛酸。
雖然早已料到回來後的路不好走,可沒想到只是讓他們回到自己身邊,就如此艱難。
“主子!”
朱婭上前,跪地。
薛持、玉德、以及他們身後的所有人,齊齊跪地。
宋煙眼眸微紅,“回來就好!”
只是這份喜悅沒有持續多久,回到東正院,卻見一羣不屬於東正院的小廝僕婦正在離開,看到她後,像是老鼠見了貓,很是心虛的小步溜走。
宋煙面色微變,快步進屋,就見銀霜焦急踱步:
老夫人昏迷,侯夫人派人守着東正院不讓出去。
宋煙眉眼一瞬陰冷。
就見牀榻上的祖母緊閉雙眼,嘴脣淡紫。
朱婭最先上前,“主子!”
宋煙冷靜,朱婭是他們中醫術最強的,有她在,不會有事。
退後一步讓開位置,朱婭迅速頂上,號脈翻眼,動作麻利迅速,很快,拿出一枚丹藥,讓人用溫水化開,給祖母喂下。
“是中了瀾歸,會讓人先變得嗜睡,隨後身體一點點變差,最後徹底在夢中死去。不過沒事,吃了解藥,很快就能好。”
宋煙看着牀上陷入昏睡的祖母,心裏揪着難受。
“在哪中的?是誰?人抓住了嗎?”
銀霜說:“不是在東正院,從西正院出來走了一段距離才昏睡。人找到了,但是被侯夫人攔了。”
宋煙不在,他們東正院的人拿侯夫人沒辦法。
朱婭說:“老人家身體弱,藥生效時間也慢,所以才會離開西正院才昏睡。”
宋煙眉眼冰冷狠厲,就要站起。
這時,祖母迷迷糊糊的伸手,拽住了宋煙的手。
宋煙驚訝的看了一眼朱婭,急忙上前回握。
“祖母,你感覺怎麼樣?”
祖母眼睛還沒睜開。
朱婭說:“解藥生效了,還得一會就會徹底清醒。”
祖母含糊的看着宋煙,說:“別……去……”
宋煙一頓。
他們剛才說話,祖母聽到了。
宋煙眼眶一瞬泛酸:“他們太過分了。”
從她回來至今,一直都是反擊,想着徐徐圖之。可他們呢?
一次下毒沒得手,竟然又來一次。
哪怕他們已經千防萬防,卻還是被他們得手了。
她只恨之前下手輕了。
銀霜哭紅了眼說:“肯定是侯夫人怕老夫人掌權,所以急了。”
先前侯爺在宋煙的逼迫下,選擇暫時把侯夫人的掌家權給了祖母,沒想到,侯夫人卻蠢笨的以為徹底失去,狗急跳牆。
因為被禁足西正院,所以直接選擇在西正院對祖母動手。
這是什麼?是有恃無恐。
朱婭說:“瀾歸是北國祕藥,他們不怕查。”
北國祕藥,誰有機會得到?
從北國歸來的宋煙。
所以侯夫人有恃無恐,壓根不怕查。
就算查出來了又怎麼樣?他們還會反咬宋煙一嘴。
理由宋煙都能瞬間想到:掌家權在祖母手裏,只要把祖母藥倒了,那掌家權不就落入宋煙手裏了嗎?
呵!
宋煙真的被氣笑了。
一個掌家權,對侯夫人來說,侯府的掌家權頂頂重要,所以她以為宋煙回來是跟她爭搶這個。
祖母這會清醒了些,看着宋煙,聲音還有幾分含糊。
“祖母沒事……”
宋煙眼淚落下來,執起祖母的手,“祖母,你可千萬別有事,我只剩下你了。”
祖母渾濁的眼眸也紅了,費力的擡起手,擦拭眼淚。
“不哭,我的煙兒……”
帶着深深的悲傷。
她這把老骨頭早就活夠本了,可她死了,她的煙兒怎麼辦?
祖孫倆相擁哭泣。
玉德叫其他人都出去,朱婭在屋裏守着,怕老人家受點刺激再有什麼好歹。
哭夠了,宋煙安撫祖母先休息,養好身體和精神。
等出了屋門,臉色一瞬變了。
玉德上來,低首問:“主子,怎麼處置?”
宋煙:“北國有藥,南國沒有嗎?找一種讓人不知不覺身體消弱卻查不出來的藥,給他們,全部,喂下去。”
玉德一頓,隨後頷首。
這方面朱婭是行家,他待會就去找朱婭。
正想着,被宋煙叫住。
“把那個給祖母下藥的人,弄死,屍體掛在侯夫人的房門口。”
聲音冰冷而無情。
玉德眼睛一亮:“是!”
這方面,他是行家啊!
朱婭跟着宋煙出來,待玉德走了,安慰宋煙。
“主子,老夫人不會有事的。”
宋煙“嗯”道,“既然她那麼在乎掌家權,那你就協助老夫人,把這權利抓牢。”
朱婭點頭:“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