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還真是一張巧嘴,黑的說成白的。
可惜,她在這裏顛倒黑白,那邊的老婦人卻不給她面子,一聲尖叫。
“天爺爺啊,這是什麼侯府小姐?這分明是吃人老虎,我們家高攀不上,走走走,我們走。”
說完不由分說的拉着龐凱就走。
龐凱眼神尖銳的掃過宋煙,又柔和的不捨看了眼林蘇,被他母親拉走。
侯夫人追了兩步,挽留,卻被老婦人罵了兩句:
“你別來沾我們,我們可不敢與你家說親!”
侯夫人氣惱,最終只能看着人走,回頭,怒瞪宋煙。
宋煙笑着瞥向林蘇:“哦?說親?給表姐說的?也是,表姐如今都二十五的老姑娘了,母親您也是,拖到現在才給表姐相看人家,讓外人怎麼說您這個做姨母的,不過也怪我,您要是早說那是給表姐說的親,我就客氣些了。”
說完站起,“不過,說是高攀,卻也與表姐相配,畢竟商戶女配六品百戶,也算是給改換門庭,倒也不算高攀。”
林蘇的表情一瞬陰厲,很快低頭,強笑道:“表妹說什麼胡話呢?那可不是給我說的親。”
宋煙好整以暇:“哦?不是給你說的?難不成是給堂妹他們說的?那倒是有點高攀,我宋府怎麼說也是侯府,與那樣的人家結親,怕是二伯母不會同意呢。”
侯夫人厲聲:“宋煙!”
宋煙看過去:“母親何故發怒?女兒可有說錯?”
侯夫人幾步靠近,擡手就想扇宋煙巴掌,卻被霜降直接擋在二人中間,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到霜降臉上,而侯夫人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宋煙眉目一冷,拽着霜降後退躲開。
侯夫人扇了個空,面目猙獰的看着宋煙。
“你當然說錯了,那是給你相看的人家,”接着冷笑,“是我給你精挑細選的好人家,你和親南國無人不知,怕是街頭乞丐都嫌你殘敗,母親憂心你,自然要給你好好選一個不嫌棄你的,至於你表姐,倒是不用你操心,她素有才名,又潔身自好,冰清玉潔,這滿京城不知道多少兒郎等着被她挑選呢,別說一個區區六品百戶,就是那天家也配的!”
“姨母!”
林蘇急聲阻攔。
侯夫人一頓,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宋煙臉上的笑收了,就那麼定定的看着侯夫人。
半晌,輕笑。
“侯夫人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如此貶低自己的親生女兒,擡舉表小姐。”
“不過你多慮了,我的婚事,你怕是還不配插手,還有這位表小姐,嘖嘖,天家?就她也配?”
“你……”
“侯夫人別急,”宋煙將侯夫人指着自己的手指緩緩下壓,湊近幾分,“我雖理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野望,但侯夫人還是早日認清現實為好,不過一個野種,整天想着攀龍附鳳?呵!侯夫人,您最好快點把她許配出去,不然,說不定真的哪一天配了乞丐,都遭嫌棄呢!”
說完,帶笑離開。
侯夫人目瞪口呆,被氣的捂胸。
“她,她她……”
顫抖着手指着宋煙,不敢相信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從她嘴裏說出。
剛才那一瞬欺近的眼神,更是讓她心驚膽戰。
這是,這是宋煙?
不再遮掩,汽場全開的宋煙,竟,如此?
“姨母,您沒事吧?”
侯夫人捂着胸口直喘氣,“逆女!踐種!”
林蘇卻慌亂的打斷侯夫人,“姨母,表妹剛才說,說我,她是什麼意思?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宋煙剛才那麼篤定的說她是野種,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麼?
侯夫人一僵,半晌,強自冷靜:“不可能!她怎麼可能知道什麼?你別慌!”
“可是,可是……”
那麼肯定,怎麼可能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如果,如果她的身世真的被爆出來……她的確會遭萬人唾罵。
此時此刻,林蘇看侯夫人的眼神中,難免有了一絲埋怨,但被她很好的隱藏。
人的出生不能自己選,如果可以選擇,她也不想有這樣一個髒污的身份出生,可是,事已既此,她絕不讓宋煙毀了她的青雲路。
“姨母,表妹如此,可如何是好?您挑選的郎君並不差,怎就讓她如此牴觸?萬一,萬一她要是真不願,在外胡言亂語,蘇兒以後可如何自處啊?”
侯夫人這會也有些擔驚受怕,可她卻冷靜的握住林蘇的手。
“你莫怕,她不可能知道,剛才那樣說,不過是詐我們,我們不要自亂陣腳。”
接着深吸口氣,看着門外,目光冷然。
“既然她如此,那也別怪我們心狠,哼,婚姻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她不願,又如何?等她嫁過去,有的苦讓她吃,至於剛才她說的那些,別放心上,沒人會信她。”
林蘇的心稍安幾分,又有些擔憂,“她要是鬧到天家那邊……”
畢竟還有個公主名頭,要是真告到太后和陛下那裏去,要是給她撐腰,他們不一樣拿宋煙沒辦法嗎?
這一點侯夫人倒是不擔心,“鬧?她有什麼好鬧的?一個北國歸來的殘花敗柳,身家不清白,那龐凱,怎麼說也是六品百戶,身家清白,人也上進,也是個好人家,我這做母親的憂心她後半生,給她找個倚靠,天家還能說什麼?難不成天家還能阻攔?不可能的!天家就算為了名聲,也只會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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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孺慕的看着侯夫人,“姨母心善,怎麼表妹就是不理解姨母呢?還有姨夫那裏……”
侯夫人冷哼一聲:“等老爺回來,我自會與他分說。”
當天傍晚,侯爺應酬回來就被侯夫人叫去。
“我孃家那邊有個表親,兒子如今跟着鎮北王回來,是百戶。”
一開始侯爺沒當回事,“鎮北王那邊?嗯,那以後就多走動起來。”
侯夫人:“不是,妾身的意思是,將煙兒,許配給他。”
侯爺當即拍桌而起:“胡鬧。”
侯夫人忙安撫,“老爺您先聽我說。”
“說什麼說?煙兒如今什麼身份?你那遠房子侄再是出息,如何能與煙兒相配?你是想讓全南國百姓戳我脊樑骨嗎?”
侯夫人卻拉着侯爺耳語一番,就見原本滿面怒容的侯爺神情逐漸變化,複雜又沉思的重新坐下,隨後,緩緩道:
“如若是這樣,倒也……不是不行。”
甚至,說到最後,隱隱有些興奮,擡眼,和侯夫人對視過後,說了一句:“那你就去安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