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煙不願再虛以為蛇,對着時霆似笑非笑:
“走吧,小公爺,我送您。”
這是直接趕人了?
侯爺的臉色當即變了,低喝:“煙兒,不可如此無禮。”
宋煙挑眉看過去,“父親,這怎麼是無禮?我不是送小公爺嗎?這不是客氣嗎?”
侯爺語窒,看時霆。
時霆卻沒什麼情緒,對他和侯夫人頷首示意:“那晚輩就先告辭,日後再來拜望。”
說着,走到宋煙身邊:“走吧。”
宋煙轉身就走。
侯爺指着宋煙:“這,這,這丫頭,真是被我慣壞了,小公爺以後還要多多擔待啊。”
宋煙聽的心裏想笑:慣?他何時慣過自己?
時霆卻溫文爾雅,“侯爺留步。”
等宋煙和時霆走了,侯爺臉上的慈父神情瞬間收起,看一眼侯夫人,警告道:
“那件事就此作罷,既然宋煙跟時霆是陛下指婚,那也能達到目的,莫要橫生波折。”
侯夫人溫順點頭:“全聽老爺的。”
侯爺又看了眼室內,壓低聲音:“最近母親的氣沒消,你也莫在她面前晃盪,既然禁足,那就好好在西正院安生一段時間。”
說完走了。
侯夫人這才擡眸,看着侯爺離去的背影,眼中眸光閃爍,半晌收起表情,擡腳回了西正院。
林蘇正在西正院等她,看到她後急忙站起迎上來。
“姨母,您沒事吧?我聽說表妹在東正院動手了,那兩位……被趕走了?”
接着咬脣,遲疑的說:“時霆哥哥……是為她而來?”
侯夫人坐下,輕拍她手背,半晌才嘆氣。
“沒想到陛下竟然會為了她再次指婚時霆,而時霆也沒拒絕。”
林蘇面色微變,着急坐下,“那……”
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吞下,強笑道:“對錶妹來說是好事,時霆哥哥一向對她不錯,往後,她又能在時霆哥哥的庇護下,過的恣意瀟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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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難掩落寞。
侯夫人撫摸她臉頰:“我知你心悅時霆,可時家……之前就態度不明,如今又奉了聖旨,往後,還是莫要再想他了。”
又說:“不是說好,往上爬嗎?”
“只有不斷的往上爬,我們才能立於不敗之地,我到如今這個地位,就是我不斷爭搶得來的,我兒,也莫要為了一時心悅就放棄大好前途,今日侯爺與我說的倒是正經,既然事已成定局,那我們就讓這事情,對我們有利,只要宋煙攀上了國公府,那也是我們的一大助力,攀着這助力,你才能走的更順利。以後,自會比那宋煙還要恣意瀟灑。”
林蘇眼眸幾變,最後遲疑:“表妹,會願意助我們嗎?”
隨後低眸:“就怕表妹有了國公府,更不會把我放在眼裏。”
侯夫人冷笑:“那可由不得她了,她到底是侯府小姐,與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爬上去,對她也有利。”
接着又說:“就算她不願意,我與侯爺,也有的是法子讓她成為你的助力。”
“你放心,在你的這件事上,侯爺是與我們站在一條戰線上的。”
林蘇的表情這才有了笑意,依偎進侯夫人懷裏,孺慕道:“我知道,只要有孃親在,我就什麼都不怕。我願意往上爬,然後給孃親掙來誥命,讓您風風光光,再不用仰人鼻息。”
侯夫人快慰的摟住林蘇,一邊輕拍,一邊滿是野心的望着門外。
“是,我們都要往上爬,再不會被人輕視踐踏。”
而大門口,宋煙對時霆說:“小公爺,好走不送。”
說完就要離開。
時霆卻抓住她手腕。
宋煙一瞬厭惡噁心的甩開,卻甩不開。
“鬆手。”
時霆意外的聽話鬆手,卻是看着宋煙,滿是無奈。
“宋煙,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我以為北國四年,能改改你的性子,卻沒想到,你一點長進都沒有。”
宋煙一瞬回頭,盯着時霆。
“小公爺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她在北國艱難的想着活下去,卻在這人嘴裏不過輕飄飄的“改性子”?
宋煙險些被氣笑,不過也是,北國四年的險死還生,的確改了她的性子。
如若是北國,她會認為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只是面前這人是造就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曾經最信任最依賴的人,她每每想起這人,就恨不能食其肉吸其髓,仇恨濃到她無法剋制的地步。
可顯然,她的仇恨,她的憤怒,她的厭惡,她的苦難,在對方眼裏,沒有絲毫重量。
對方沒有絲毫愧疚,依舊高貴淡漠,將她踹進深淵,漠視她的困苦掙扎,然後蹙眉指責她沒有絲毫改進。
因為她現在無權無勢,哪怕有着公主頭銜,也不過依舊是他們這些人手裏可以搓圓捏扁的傀儡。
時霆盯着她,問:“如若我今日不來,你打算就那麼強硬的把人趕走?”
“趕走了這一個,那下一個呢?你母親會打消把你嫁出去的念頭嗎?今日還沒成事,那母子二人就在外宣揚要與你成婚,你甘心嫁給那樣的人家?”
“相比起他們來,至少,我能助你。”
宋煙所有濃烈的情緒緩緩消退。
沒有意義。
無能的狂怒,沒有絲毫的意義。
既然他覺得自己沒有絲毫改進,那就……繼續讓他這樣覺得。
她是一個無害的——還像過去一樣喜怒於行的天真少女。
“助我?小公爺怕不是忘了,我如今處境,是你一手造就?”
她說,眼睛盯着時霆。
時霆默了默,“宋煙,不要意氣用事,過去的事……我無話可說,可未來,我必能護住你。”
宋煙笑:“護住我?然後再在我最信任你依賴你的時候被你推出去?什麼時候送了命都不知道?”
時霆閉眼,再睜開,剛才的耐心消失,變得冷漠。
“可你如今,只能依靠於我,你母親不喜你,你父親不護你,皇室忌憚你,你,只能嫁給我。”
宋煙眸光帶上了笑。
時霆,這麼執着的想要她嫁給他?
舊情?利用?
無所謂了。
她笑:“小公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