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裏的時候宋煙還在思索着趙堯的話。
以她如今尷尬的地位,不會虧待她的意思不就是會給她一個滿意的婚姻嗎?
什麼樣的婚姻能讓她滿意?還是說,是他覺得她會滿意的婚姻?
宋煙摩挲着手指。
這時霜降進來,說玉德回來了。
玉德風塵僕僕,一進來先跪下行了禮。
宋煙蹙眉:“何須如此?”上前把人扶起。
玉德跟着站起,擡頭笑嘻嘻道:“奴才知道主子心疼奴才,可如今回到這京城,多少雙眼睛盯着咱們,咱們更不能行差踏錯,您現在是公主身份,那禮數就得全了,不止是奴才,以後身邊的人都不能亂了禮數。”
目光掃過一旁的霜降和秋分。
霜降和秋分垂眸不敢直視玉德。
她們都是玉德訓練出來的死士,在宋煙面前還敢放鬆幾分,到了玉德面前,就如同老鼠見了貓。
朱婭進來,也跟着福禮,“玉德說的對,主子大度,不與我們計較,但我們可不能因為主子大度就肆意妄為。”
宋煙無奈:“你們說得對,如今回到這南國如履寒冰,是得萬事小心,不過霜降和秋分最是本分,不必苛責。”
玉德和朱婭應是。
又說起了旁的事。
“已經照主子的吩咐,將北國的糧食偷運回來,現下藏在郊區的莊子裏,不會有人發現,驚蟄他們守着。”
宋煙點頭。
“其他人也已經換了身份來到京城,只等着主子的公主府修建好,就可以入府。”
朱婭問:“主子可知道聖旨什麼時候下?”
宋煙說:“快了。”
她這個歸國公主自歸國以後,皇室明面上一直都還沒給個交代,估計最晚,年前應該就會有結果了。
玉德舒了一口氣,“如此就好。”
朱婭問:“侯府如今也在逐步清理中,侯夫人雖被禁足,但大公子出面,保下了幾個人。”
宋煙冷笑:“看來瘸的還不徹底,還能蹦躂。”
朱婭垂眸,等着命令。
“既如此,那就再送他一件大禮,讓他無暇顧及侯府。”
![]() |
接着與玉德說了幾句,玉德領命離去。
宋煙對朱婭說:“在我們搬離之前,肅清侯府。”
朱婭面容一肅:“是!”
沒過幾天,原本在侯府養傷的宋新,被以前的同僚邀請出去。
他被罷官的消息早就已經傳出去,曾經交好的朋友也避而遠之,他在傷勢好一點以後就試圖出去走動關係,想要重回官場,結果沒人理他,最後只能被迫在家“養傷”。
如今有人邀請,自然開開心心的去了。
去了以後,當天晚上醉醺醺的回來,嘴邊的笑盪漾無比。
侯夫人心疼他醉酒傷身,求到侯爺面前想要去愚園照顧,結果被侯爺毫不留情的呵斥。
不止是呵斥侯夫人禁足期間不思過,還對宋新如今處境不思索着如何挽救,還出去喝花酒,簡直不知所謂。
可以說是毫不客氣。
侯夫人沒想到侯爺如此不顧往日情誼,原本禁足就是做給別人看的,誰想到她想出去的時候,竟被阻攔,還說是侯爺下令,侯夫人禁足,沒有他的允許不許離開西正院。
如今更是連去愚園照顧兒子都不同意。
侯夫人在西正院摔砸了好多瓷器,最後伏案痛哭許久,林蘇急匆匆趕到,與侯夫人低聲說了許久,也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麼,侯夫人重振旗鼓,之後就開始不斷對侯爺再次示好。
之前和那三個姨娘爭寵成功後,她就故態復萌,對侯爺有些鬆懈。
現在也算是重操舊業。
三個姨娘怕她成功,多加阻攔使絆子,總之,侯爺在這期間,痛並快樂着。
侯夫人注意力轉移,管不到宋新這邊。
宋新傷勢全好以後,就徹底放開。
先是隔幾天醉醺醺的回來,有時高興,有時憤惱,有時又神思不屬。
後面就是天天往外跑,最後甚至好幾天夜不歸宿。
因為沒人注意,也是好久都沒人發現。
等發現的時候,是聽說他闖了禍,被關進五城兵馬司。
乍然聽到消息,侯爺震驚的摔了茶盞,急忙讓人去打探消息,沒多久,長隨回來稟報,竟是宋新當街調系兵部侍郎家次女。
抓着人家當衆大聲嚷嚷說人家與他已經有了肌膚之親,被其兄長狠揍一頓,丟進五城兵馬司。
侯爺呆滯發問:“他,他是瘋了嗎?”
原先宋新還沒被罷官的時候,說的人家就是兵部侍郎家的次女,只是最後這婚事還沒談成,就因為宋新被罷官又被聖上訓斥,最後不了了之。
兩家之間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
宋新是怎敢,跑去當街敗壞人家女子的名節?
這不是結仇嗎?
侯爺癱坐在椅子上,轉而掃掉桌案上的所有文書,氣的直髮抖。
這個兒子廢了也就廢了,他轉頭本想培養宋滿,可如今被他這麼一鬧,誰家還敢與侯府再來往?
這時外面有人來報,侯夫人聽說了此事,求見侯爺。
侯爺正在氣頭上,直接砸了硯臺,“讓她給我閉嘴。”
門外沒聲音了,侯爺重新坐回椅子,雙拳緊握,最後擡頭,讓長隨去叫宋煙。
宋煙正在房裏聽玉德彙報:“那兄長是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手上有把子力氣,直接把人打的半死,聽說現在還沒醒過來。”
宋煙聽的挑眉,“沒留下痕跡吧?”
玉德垂首:“沒有,人本就是玉芳樓的花娘,化了妝,又是夜晚,醉醺醺的情況下,他一直沒發現。就算去找,也只是相似而已,是他自己認錯了人。”
宋煙頷首,接着輕笑:“我這一向精明的兄長啊,原來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也是會病急亂投醫呢。”
她只是去打聽了與宋新議親的女子,又讓玉德找來一個相似的,與宋新親近幾日,說一些似是而非的承諾,讓宋新以為自己復起有望,宋新就一頭栽了進去。
在那花娘斷聯幾日後,再安排人讓他與那議親的女子當街撞上,沒想到他還真就失了理智直接抓上去了。
這時有人來報,侯爺叫她過去。
宋煙起身,整了整衣衫,意味深長的笑:“那就去看看,咱們這位侯爺,有什麼話要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