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難怪能入他眼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4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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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親王府,沁芳苑側殿。

檀香嫋嫋,卻驅不散殿內無形的緊繃。江若璃垂首恭立,素衣單薄,身形在郡主華貴的宮裝與王府的威嚴氣派映襯下,顯得愈發纖弱可憐。

永寧郡主端坐於紫檀雕花主位,目光在江若璃身上逡巡。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林少夫人,你倒是好本事。”郡主脣角噙着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一封‘陳情’,寥寥數語,既解了自身困局,又爲本郡主指明瞭方向。心思玲瓏剔透至此,難怪能入他的眼。”她刻意停頓,雙目微眯,“可你竟敢利用本郡主!”

江若璃心下一凜,屈膝道:“臣婦惶恐!可臣婦也深知,自己與郡主有着同樣的目的,這纔出此下策,請郡主責罰!”

如今既已出了太尉府,她便從“被動”變成了“主動”。若再裝無辜,將自己置身事外,倒顯得她不知好歹了。

永寧郡主能再次出手幫她,要麼是她也想除掉林家,要麼是她有求於謝卿池。

安親王雖身份尊貴,但已無實權,對林怵和太后來說早已不算威脅。那麼,就只能是後者。

“哦?”郡主輕輕一挑眉,似笑非笑,“你倒是直接。”

她微微傾身,聲線壓低:“那本郡主也不妨把話挑明瞭。你能安然站在這裏,非因你那點‘功勞’,而是因爲——”

她紅脣輕啓,清晰地吐出那個名字:

“謝卿池。”

“他還沒回京,”永寧郡主的目光變得深邃,牢牢鎖住江若璃,“在他回來之前,本宮替他看着你,也看着這京城的風。”

她語氣陡然轉冷,帶着警告的意味,“你與他之間到底達成了什麼共識,本郡主並不好奇。不過你最好安分些,把該吐的實情都吐乾淨。這風可以吹,但若吹得太野,燒着了不該燒的東西,或是引火燒身……本郡主可不會替他收拾爛攤子。”

這番話,既是點明庇護來源,也是嚴厲的警告。她的行動必須在可控範圍內,不能牽連王府,更不能玩脫了傷及自身。

“臣婦……明白。謝郡主庇護之恩!定當謹言慎行,絕不敢妄爲!”江若璃深深拜下,姿態恭順至極。

就在這時,一名嬤嬤腳步匆匆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份墨跡未乾的供狀。她行至郡主身側,附耳低語幾句,同時將供狀恭敬呈上。

永寧郡主接過,目光飛快掃過,臉上的表情從審視轉爲冰冷的怒意。

“啪!”

她將供狀重重拍在案几上,冷笑出聲:“這喬錦簡直膽大包天,敢在本郡主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她凌厲的目光射向江若璃,語氣森然:“你信中提及的那個負責分發香膏的踐婢,已然招供!受重金收買,趁人不備,將喬錦特製的有毒香膏故意發給了你。只是這香膏不知道怎麼,又回到了她自己的手中,也算是她咎由自取了。”

安寧郡主冷笑,“此事發生在安親王府,我定會徹查到底。少夫人,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便暫居王府西苑的清芷軒。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隨意走動。”

名爲配合調查,實爲庇護監管。江若璃心知肚明,立刻恭敬應下:“謝郡主恩典,臣婦遵命。”

而此時的太尉府書房內,氣壓同樣低得令人窒息。

“廢物!一羣廢物!”林怵的怒吼幾乎掀翻屋頂,他抓起案頭一方上好的端硯,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濺,如同潑灑的污血。

“查!給我再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江若璃恢復容貌的真相給我挖出來!什麼苗疆蠱毒、邪魔外道,統統去查一遍!”

謝卿池那邊查不到,那就查江若璃,他就不信了,一個人換了張臉,還能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突然,林怵像想起什麼,猛地停下,陰鷙的目光死死盯住地上跪着的那名心腹:“張安呢?北境那邊,張安最近爲何毫無音訊?”

心腹頭垂得極低,聲音發顫:“回……回老爺,屬下……也不知。張管事按例每月初十必有密信傳回,可這個月……至今毫無動靜。屬下已派人去信催問,也……石沉大海。”

“石沉大海?”林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張安是他北境軍餉貪墨和軍械倒賣的核心,掌握着所有致命證據!如今謝卿池不京中,江若璃又把府中攪得翻天覆地,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聯……

“不好!”林怵失聲低吼,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快,立刻派人!不……你親自帶最精銳的人手,用最快的馬,晝夜不停趕往北境。找到張安!活就死……也要把東西給本官帶回來!快去!”

“是!”心腹深知事態嚴重,領命便要起身。

然而,就在他剛站直的瞬間——

“報!”

探子連滾爬爬地撞開房門,撲跪在地:“老爺!大事不好!北境……北境出事了!”

林怵一把拉住他的衣領,厲聲問道:“說!出了什麼事!”

探子擡起頭,臉上佈滿血污和塵土,“攝……攝政王!他、他回京了!帶着玄甲鐵騎,已至城外三十里!車隊中……押運着北境查抄的軍械!正是……正是老爺您暗中藏匿的那批!”

“張安呢?張安在哪?”林怵追問。

“據可靠消息,張安……張管事他……他被攝政王抓了!嚴刑拷打之下……全招了!軍餉賬冊、軍械倒賣的證據……全……全落入了攝政王之手!”

探子顫抖着,吐出最後一個如同喪鐘般的消息:“攝政王……他還……還帶回了參與叛亂的幾個頭目的……首級!說是……說是要懸於京城北門,示衆十日!”

“什麼?!”心腹聞言如遭雷擊,踉蹌倒退數步,“老爺,這……可怎麼辦啊?”

林怵強行穩住心神,怒喝道:“慌什麼!他謝卿池說抓到張安就真抓到了?加派人手,繼續尋找張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可能,這絕無可能!就算他攝政王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查到張安這條線上!

書房內死寂一片,此時林怵瞪着屋內的二人,反而冷靜了下來。

謝卿池查不到張安,那就只能是……有人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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