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就站在我身後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50:16
A+ A- 關燈 聽書

意識沉浮在冰冷的深淵裏,無數碎片般的畫面洶涌而來。

江若璃又夢見自己回到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裏,她被池水淹沒口鼻,窒息的絕望緊緊攫住她。

她拼命掙扎,試圖爬上岸,可視線模糊中,先前岸上那個被衆人欺負的小男孩,竟然狠狠踩住了她的手指!

“救……救命……”幼小的她發出微弱的呼喊。

就在這時,一個模糊卻無比溫柔的身影撲到池邊,不顧一切地伸手抓住了她即將沉沒的手腕。

是孃親!她看不清孃親的臉,卻能感受到那雙手傳來的力量。

“璃兒!抓緊娘!”孃親的聲音帶着哭腔,顫抖而絕望,“記住!活下去,無論多難,一定要活下去!別信任何人……尤其……尤其宮裏……”後面的話語被洶涌的水聲和岸上宮人雜亂的驚呼淹沒。

緊接着,畫面驟變,她似乎回到了江家,孃親的背影在她面前漸行漸遠。她下意識地拼命追趕,可無論如何都跑不快。

“娘,你別走!”她哭喊着,可那個背影卻始終沒有回頭。

“娘——!”她猛地從夢魘中掙脫,心臟狂跳,額上冷汗涔涔,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姑娘?姑娘你醒了?!”一個帶着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又是這個夢,連帶着一段兒時被她遺忘的經歷。

江若璃艱難地轉動眼珠,視線由模糊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碧桃那張憔悴的小臉,因爲她的清醒已然轉化成驚喜。

“碧……桃……”她喉嚨乾澀嘶啞,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是我,是我!”碧桃喜極而泣,慌忙用溼潤的棉布替她擦拭額頭上的冷汗,又端來溫水,用勺子一點點潤溼她乾裂的脣瓣,“姑娘您可算醒了,您可嚇死我了!您等等,我這就去通傳王爺!王爺知道您醒了,不定多高興呢!”碧桃說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江若璃虛弱地開口,環顧這間雅緻卻陌生的房間,“這是……何處?我睡了……多久?”她感覺身體異常沉重,左肩下方傳來陣陣悶痛。

碧桃連忙停下腳步,紅着眼眶道:“姑娘,這裏是攝政王府,王爺的臥房。您都昏睡整整五日了!可把王爺給急壞了!您是不知道,王爺他……”

碧桃的聲音壓低了,言語中帶着一絲心疼,“王爺他這五日,幾乎是日夜都守在您榻邊,寸步不離!連朝都不上了,什麼人都不見。飯也不好好喫,就盯着您看,那眼神……我看着都心酸。今兒個實在是熬得受不住了,眼都熬紅了,薛太醫硬是給王爺灌了碗安神的湯藥,王爺這才被慕統領他們半勸半架地弄去隔壁歇下了。奴婢這就去叫……”

“不必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碧桃回頭一看,驚喜道:“王爺!”

只見謝卿池僅穿着單薄的中衣,墨發微亂,顯然是剛從榻上驚醒,連外袍都來不及披。

他眼下帶着濃重的青黑,一雙深邃的鳳眸里布滿了血絲,此刻裏面翻涌着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大步走到榻邊,碧桃便極有眼色地福了福身,無聲地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只剩下兩人。

謝卿池的目光貪婪地描繪着她蒼白卻依舊驚人的容顏,看着她因虛弱而微微翕動的長睫,看着她肩上厚厚的包紮,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在榻邊坐下,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輕柔,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你……”他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醒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

江若璃看着他這副罕見的模樣,心中莫名一澀,隨即又涌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她扯了扯蒼白的脣角,聲音虛弱,卻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調侃:“臣婦……要是不挨這一刀,怕是……一輩子也見不到王爺這般……嗯,衣冠不整、失魂落魄的模樣吧?”

這話語中的揶揄,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謝卿池緊繃的心絃上。他眸色深了深,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冰冷或諷刺的言語迴應,目光重新落回她肩頭的傷處。

“爲什麼?”他終於問出了這五日來煎熬了他無數次的問題,“爲什麼要撲過來?那把刀……是衝本王來的。”

他俯身靠近,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江若璃,你已經贏得了本王的信任,不需要再用這種……苦肉計。”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輕。

燭光搖曳中,光影在他身上跳躍,明明滅滅,如同他此刻無法藏匿的情緒。

這一刻,江若璃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褪去了玄甲的男人,不再是那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可令小兒止啼的攝政王,他只是一個因她亂了方寸的凡人。

這份因她而生的脆弱,比任何刀光劍影都更直擊她的心底,連同一種陌生而洶涌的力量,在她精心構築的心防上肆意衝撞瓦解。

江若璃迎着他灼熱的目光,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王爺不用在意,臣婦……只是下意識的擋了上去。”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刻意帶上了幾分漫不經心和功利:“更何況王爺是我的刀,王爺若出了事,誰來替我對付林家?”

本以爲這番話說完會惹謝卿池發怒,她別開臉,看向帳頂繁複的花紋。

然而,預想中的風暴並未降臨。

眼前的光線驟然一暗,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下一瞬,一股熟悉的凜冽松木香親佔了她所有感官,如同雪後初霽的森林,清冷又霸道地將她包裹。

她驚愕地轉回視線,撞入他近在咫尺的深眸裏。

謝卿池修長的雙手彷彿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寶般捧住了她的臉頰。

然後,他俯身。

一個輕如羽翼的吻,帶着滾燙的溫度落在了她的眉心。

他微微退開些許,深邃的眼眸裏翻涌着她從未見過的決絕。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敲打在她的心尖:

“璃兒,”他喚着她的名,帶着前所未有的親暱與佔有。

“往後,就站在我身後。”他的指腹撫過她鼻尖上的硃砂痣。

“執刀人也好,掌棋者也罷,你只需看着——”

他眼底掠過一絲冰寒徹骨的鋒芒,那是屬於攝政王的殺伐之氣,此刻卻只爲她一人傾瀉。

“看我如何,爲你殺出一片血染的乾坤,鋪就你想要的通天棋局。”

浮動廣告
行銷百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