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明拽着江若璃的手腕,一路疾行回府。夜色濃稠得化不開,如同此時正籠罩在林景明頭頂的陰霾與怒火。
房門在身後沉重地關上,將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牢牢鎖在了房間之內。
“今日真是晦氣透頂!竟讓我看這等污糟事!喬錦……喬錦她怎會……”林景明煩躁地在原地踱步。喬錦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樣,連同道士鄙夷的話語一直在他腦中反覆衝撞。
他猛地停住腳步,目光落在江若璃身上。那股邪火無處發泄,一直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燭火下,她絕美的容顏帶着淚痕,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柔弱,彷彿易碎的琉璃,一股香氣若有似無地鑽進他的鼻腔。這香氣與其他女子的胭脂水粉味截然不同,好像是她獨有的體香,只能在她身上聞到。
“江若璃。”林景明低聲呼喚了一聲,幾步上前,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對上自己燃燒着欲念和怒火的眼睛。“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喬錦如此對我!她竟敢……竟敢……”想到喬錦與那道士在廂房裏的所作所爲,一股恥辱感和無處宣泄的雄性徵服欲在他體內瘋狂滋長。
他的目光從江若璃的眼眸滑下,落在她形狀優美的脣瓣上,再往下,是纖細白皙的脖頸和衣襟下隱約的起伏。
成親至今,他因各種各樣的原因並未碰過她。
今夜,在喬錦帶來的巨大刺|激和羞辱下,一個瘋狂的念頭攫住了他,他要佔有她!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林景明並非道士口中那“細胳膊細腿”的無用之人,才能洗刷掉喬錦帶給他的恥辱,才能將眼前這個似乎總遊離在他掌控之外的女人徹底打上他的烙印!
“你既是我的妻,就該盡妻子的本分!今夜,就當是我們的新婚之夜!”林景明的嗓音變得沙啞,捏着她下巴的手滑向她的後頸,將她往自己懷裏按,另一只手則粗暴地開始撕扯她腰間的繫帶。
江若璃眼底瞬間冰封一片,她絕不能讓他得逞!前世的記憶浮上心頭,她忽然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被林景明觸碰,實在比被毒蛇纏上更讓她毛骨悚然。
“夫君……不……不行!”她驚叫一聲,猛地向後一掙,避開了他撕扯衣帶的手。接着迅速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劇烈地乾嘔起來。她的臉臉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十分蒼白,額角也滲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看起來痛苦不堪。
“你……?”林景明被她痛苦的模樣弄得一愣,動作頓住。
“嘔……夫君恕罪……”江若璃趁機掙脫他的鉗制,扶着桌沿,虛弱地喘息。
“妾身……妾身現在滿腦袋都是今日看到那等污穢腌臢的場面……實在……實在噁心得緊……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了……求夫君……容妾身緩一緩……妾身怕……怕污穢了夫君……”她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捂着嘴,肩膀因劇烈的乾嘔而顫抖,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將那份痛苦演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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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提及喬錦那不堪的一幕,無疑是又噁心了林景明一回。
果然,林景明心中的欲|火瞬間被澆熄了大半,只覺得一股煩躁之意從頭貫徹到腳底。想到喬錦和那道士做了什麼,再看到江若璃此刻因受刺|激過度而嘔吐的模樣,他只覺得興致全無,甚至自己也隱隱有些反胃。
“掃興!”林景明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滿腔邪火無處發泄,憋得他幾乎內傷。他煩躁地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房門被他重重地摔了一下。
江若璃直起身,擦掉臉上殘餘的淚痕。燭光下,眼中的脆弱驚惶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撫平被扯亂的衣襟,指尖冰涼。方纔的驚險,不過是復仇路上又一道需要跨過的溝坎罷了。
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在林家待的日子,恐怕是不多了。
*
數日後,皇家獵場。
旌旗招展,駿馬嘶鳴。一年一度的夏苗大典拉開帷幕,京中權貴雲集。以林景明的身份,往年自然是沒有資格參與的,只是今年突然受了邀請。
或許是爲了洗刷前幾日的晦氣,也或許是爲了在貴人面前露臉,他強打精神,帶着精心打扮的江若璃一同前來。
獵場開闊,天高雲淡。空氣中瀰漫着青草和塵土混合的氣息。江若璃安靜地跟在林景明身側,目光低垂,一副柔順模樣,心思卻早已飛遠。她在人羣中不動聲色地搜尋着那個身影。
很快,她就看到了他。
謝卿池高踞在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之上,玄色騎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冷峻,。此時,他正與幾位宗室親王說着話,側臉線條凌厲,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人羣,掠過林景明身邊的江若璃時,那深邃如寒潭的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
江若璃的心,因這一瞥而悄然收緊,慌忙收回視線。
圍獵開始,號角長鳴。王公貴族們策馬揚鞭,呼嘯着衝入密林。林景明急於表現,也匆忙帶着侍從追了進去。女眷們則留在開闊的觀獵臺上。
江若璃尋了個更衣的藉口,帶着貼身侍女,悄然離開了喧囂的觀獵臺,走向獵場邊緣一片相對僻靜的白樺林。
陽光透過金黃的葉片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清新了許多。
她剛在林間站定不久,身後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不用回頭,那股熟悉的氣息已然逼近。
謝卿池走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陽光,投下一片陰影,將她籠罩其中。他垂眸看着她,眼神複雜,不再是獵場上那睥睨衆生的冰冷,而是翻涌着一種近乎無奈和剋制的暗流。
兩人沉默了片刻,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終於,謝卿池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還在惱我?”他指的是前幾日因她行事過於激進而起的爭執。他明明可以繼續冷着她,用上位者的姿態施壓,卻選擇了在此刻低頭詢問。
這簡單的四個字,已是這位權傾朝野,心硬如鐵的攝政王,能爲她做出的最大讓步。他在問她的情緒,而非再論對錯。
江若璃擡起頭,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僞裝的柔弱面具在獨處時卸下,眼底是清晰的倔強和餘慍。
她輕輕搖了搖頭,“臣婦可不敢惱王爺,是若璃……行事欠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