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特製引蛇粉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5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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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池看着她微微抿緊的脣,心中那點先前因她不顧自身安危急於求成而生出的責怪之意,奇異地被一種更深的無奈和縱容取代。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璃兒,你明知我……”他頓住,將後面的咽在了喉嚨裏。

……你明知我憂心你安危,明知我甘願做你的刀,卻不願見你將自己置於險境。

江若璃讀懂了他未盡的言語,只覺得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她擡起眼,這一次,眼底慣常的算計和僞飾全然褪去,只剩下坦誠的底色。

“若璃心中感恩王爺,若非王爺暗中相護,這外面的明槍暗箭,恐怕早已將我……”她微微頓了一下,不禁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結局。

“我深知王爺是爲了我的安危着想,願意爲我出手剷除障礙。”

她盯着謝卿池,一字一句地吐露真心:“可是,我想親自手刃仇敵,想親眼看着他們在我面前掙扎、懺悔,嚐盡我所受過的痛楚。我向王爺保證,從今往後,必不再擅作主張,置自身於險地。若遇危難,定會……尋求王爺相助。”

謝卿池瞳孔微縮。

她不再對他用那些精心編織的藉口和僞飾,她終於肯將自己如此清晰地攤開在他面前。這比任何刻意的討好算計,都更能穿透他堅硬的外殼。

也是自上次二人不歡而散之後,他又尋了由頭去林府,她都沒有見他。至此,他才真正驚覺,並清晰地確認了一件事,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江若璃,這個看似柔弱的將府孤女,其心性之堅、所求之異,與他過往所識的任何女子都截然不同。

她所求的,並非攀附於男子羽翼之下,尋求庇護與榮華,做那依附的藤蔓。她亦不甘心困守於深宅內院,做一只命運不由己的籠中雀。

她想要的,是執刀在手。她要親手掌控生殺,做那揮刀斷恩仇的掌刀之人。

見謝卿池沉默良久,江若璃從袖袋中取出了一個用錦帕包裹着的狹長物件。

“王爺,前幾日偶然得了一個物件,覺得或許……王爺會喜歡。”她沒有說是什麼,只是雙手將東西遞過去。

謝卿池垂眸,目光落在錦帕上。修長的手指挑開布料,一柄匕首顯露出來。烏木刀鞘沉穩內斂,柄端鑲嵌着一顆鴿血般暗紅的寶石,在陽光的折射下露出幽深的光澤。

他拿起匕首,拇指抵住卡簧,在手中把玩了幾下。接着擡眼,似笑非笑問她,“爲何忽然送本王這個?”

江若璃被他問得微微一滯。

……爲何要送他?送他禮物,還需要緣由?

隨即,她偏過頭去,一抹小女兒情態的羞赧罕見的爬上她的耳尖,聲音輕軟,帶着一絲嗔意:“王爺可真是個不解風情的人……哪有收女子禮物,還這般追問的?”

她伸出手,作勢要拿回,“若是不喜歡,便還我好了。”

謝卿池手腕一翻,那柄匕首便穩穩地落入他掌心。他看着她微紅的臉頰和那股難得流露的嬌態,眼底笑意更深,反問道:“那哪有女子送禮,還往回要的道理?”

“也是,王爺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怎會喜歡我這破……”

“嗯,璃兒,我很喜歡。”

陽光穿過金黃的樺樹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葉片沙沙作響,彷彿在低語。他高大的身影籠罩着她,她微微垂首,方纔那抹羞赧尚未完全褪去,空氣中似乎有看不見的絲線在悄然纏繞。

聽到他這句發自內心的回答,江若璃嫣然一笑。

然而,這份微妙的氛圍很快被獵場遠處傳來的喧譁打破。

謝卿池的目光銳利地穿透枝葉的縫隙,待看清聲音的來源,脣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他認出了那個在馬上搖搖晃晃,連拉弓都顯得喫力的身影。

“林景明?”他嗤笑一聲,聲音又恢復了冰冷,“他這是最近身子骨又‘康復’了?嗤,弓都拉不開的病秧子,也學別人狩獵逞強。”

他收回目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詢問的意味:“需要本王幫你做點什麼嗎?”

這句“做點什麼”的潛臺詞,兩人心照不宣——是指暗中對林景明下手。

江若璃順着謝卿池的目光方向瞥了一眼,輕輕搖頭:“這次,就不勞煩王爺動手了。”

言罷,脣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謝卿池便瞬間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果然,幾乎是同時,遠處傳來一聲變了調的驚恐尖叫,隨即是更大的混亂和馬匹的嘶鳴聲。

“蛇!有蛇!有人被蛇咬了!”

“快!快來人啊!”

林景明那邊的騷動瞬間升級,人影慌亂奔走。

江若璃彷彿沒聽見那遠處的喧囂,她微微向前傾身,靠近謝卿池一步,踮起腳,俯在謝卿池耳畔。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冰涼的耳廓,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幽香,“還要告訴王爺件事,我最近……幹了票大的。”她指的是喬錦一事。

“林府,我恐怕是待不久了。”她頓了頓,在謝卿池深邃的瞳孔,看到了自己平靜的面容,語氣中帶着一絲調系:“不知到了那一天……王爺,可願意收留我?”

風,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遠處林景明淒厲的呼救聲和慌亂的奔跑聲,與二人之間近在咫尺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卿池握着匕首的指節一緊。

一股強烈的佔有欲,瞬間席捲他的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被眼前這個女人拿捏得如此徹底,心甘情願地墜入她的網中。

再開口時,謝卿池的聲音帶着一種刻意拉長慵懶,脣角勾起一抹壞笑:“璃兒所求,本王……自然願意。”他微微側頭,薄脣幾乎要擦過她近在咫尺的額角,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細膩的皮膚上,“只不過……”

“到了本王的地界,璃兒可別……後悔。”

那“後悔”二字,被謝卿池咬得極重,充滿了璦昧的情愫和赤|赤果果赤果果的佔有欲。“說吧。林景明爲何會遭蛇咬?那林子並非蛇蟲氾濫之地。”謝卿池的問題一針見血,顯然並不相信這是單純的意外。

“出發前,我在他慣常佩戴的香囊夾層裏,放了一小撮‘引蛇粉’。”

“引蛇粉?”謝卿池低笑,“這恐怕不是普通的‘引蛇粉’吧?”

江若璃迎着他探究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解釋:“此粉是我特製,以血藤花粉爲主料,輔以幾種蛇類偏愛的腥燥之物,研磨極細,遇熱汗則氣味漸濃,對林間某些毒蛇有奇異的吸引力,尋常人卻不易察覺。”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今日爲狩獵逞強,必定策馬奔波,汗流浹背,那香氣……便足以引數公里之外的蛇出洞了。”

謝卿池靜靜聽着,看着她冷靜到近乎漠然的神情,以及那輕描淡寫間便佈下殺局的狠厲手段,忽然覺得二人有些相像。

“王爺覺得,”江若璃歪着頭,甚至對他露出一個近乎天真的微笑,“這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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