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救一救她
可惜,雙方都沒感覺。
林溪月啼笑皆非。
她沉默了許久,“先吃飯吧,飯菜都涼了。”
馮九淵忐忑,嗓音暗啞,“媳婦,那你原諒我了嗎?”
林溪月淡淡地睨他,道,“那就看你的表現咯。”
……
馮九淵當真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表現。
翌日便驅車去找到馮昌霖,跟他說明孩子的事。
這可把馮昌霖氣得火冒三丈,當場要打他。
可打又打不過,反而弄得滿身的傷,狼狽至極。
但再怎麼氣,人也得活下去啊。
他痛定思痛,林溪月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可曾婉碧肚子裏的卻是如假包換。
無論之下,他只能簽字離婚。
馮九淵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落實林世明一家的住處。
他想直接給林世明一套房子,無奈對方死活不願意要。
最終林世明聽林溪月勸,住到他南城的房子裏,一家人有個好照應,手裏那點錢,拿去租了個門面做個雜貨店。
第三件事,馮九淵就是把小姨子、小舅子在城裏唸書的事落實。
他人脈廣,辦事效率高,很快就辦妥了。
林溪月對他挺滿意,而她則挺着孕肚回學校教書,寫文。
原本馮九淵不讓,畢竟她是孕婦。
可她執意要做。
重活一回,不好好努力混出個人樣兒來,都對不起自己。
等這些事情塵埃落定,程婉給家裏打了電話,說找到兒子了,顧家先是質疑,而後震驚、歡呼。
顧老爺子歡喜壞了,立即讓她帶孫子、孫媳回來。
但程婉拒絕,理由很充分,“您還有幾個月就要當太爺爺啦,小月她舟車勞頓可不行,我留在這邊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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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當太爺爺了?
顧老爺子心裏那叫一個狂喜,立即就定票要飛往南城,看孫媳婦。
“阿爸,您先別來吧,小月她忙,我都見不着她人。”
顧老爺子不解,“都懷了身孕,不好好歇着,忙什麼呀?”
“她呀,忙着教書、讀書備考、寫文章呢。您還不知道吧,小月她還是位作家呢。”程瑤相當自豪,“小說、散文、詩歌都能寫。”
顧老爺子更激動了,“哎呀,咱顧家行武出身,竟能娶到一位大才女做媳婦,真是祖上燒了高香啊。”
“不止這些,她還會指點琛兒做生意。”
“了不得!實在了不得!”
林溪月不知道上輩子那樣不堪的自己,在這一世成為婆家的寶貝疙瘩,但她對現狀是挺滿意的。
她按之前和馮九淵約定的,幫他弄廠房。
首先是製造果凍。
買些果汁和白糖,就開始嘗試。
一開始沒找着吉利丁,她就用豬皮反覆熬煮、過濾,得到清澈的膠質,再加入搗碎的果汁和糖,冷卻成型。
第一次做出來的果凍,帶着淡淡的粉色,顫巍巍,亮晶晶,成功的那一刻,連她自己都有些驚喜。
她讓林志陽嚐了嚐,小傢伙眼睛瞪得溜圓,咂着嘴說:“姐,這是什麼呀?真好吃!比糖還甜!”
她心裏就有了底。
她做了幾碗,用乾淨的布蓋好,提到了村裏小孩最多的打穀場。果然,孩子們一見到這新奇玩意,都圍了上來。
她免費給每個孩子嚐了一小口,頓時引起了轟動。
“林老師,這個賣嗎?多少錢一碗?”有大膽的孩子問。
“你們願意出多少錢一碗?”她笑眯眯反問。
“三分錢、五分錢一碗。”孩子們說。
三分錢,差不多是一顆糖的價錢,他們願意給,但五分錢,可能要想想,因為冰棍也是這個價格。
“好,那就三分錢。”林溪月說。
很快,就有孩子回家纏着大人要錢來買。
第一天,她帶的十幾碗果凍就銷售一空,淨賺了三四毛錢。
雖然賺得少,但她的目的是為了測試出孩子們對果凍的喜愛程度。
效果很理想。
於是,她湊了兩百多塊錢,買來了白糖、濃縮果汁和瓊脂,辦起了果凍生產小作坊。
做出樣品,馮九淵去鄉里的供銷社推銷,供銷社主任嚐了之後,當即決定進貨。
沒想到,果凍一上架就被搶購一空。
供銷社又追加了訂單,林世明夫妻臨時僱一個人看雜貨鋪,回來作坊幫忙。
兩人忙得腳不沾地,又僱了幾個村民,小作坊漸漸有了規模,人手總是不夠,覃明芳就想起另外一個女兒來。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和林溪月提了。
林溪月原本不想理,但實在見不得父母哀求自己可憐兮兮的樣子,
便和阿媽、兩個妹妹,踏入村頭那一間破敗低矮的茅草屋。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林溪詩正坐在炕頭縫補破了洞的褲子,眼裏沒了當初的光彩,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憊。
門口進來就是一個土竈,鍋裏摻了糠的稀粥。熄了火,在等放涼。
屋內堆滿了雜物,瘦得皮包骨的幾個孩子蜷縮在角落。
茅草屋只這麼大,一家人吃喝拉撒睡都在裏頭。
見到她們,林溪詩眼睛陡然一亮,但隨之想到什麼,又垂下腦袋。
“姐,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林溪雲和林溪星心裏難受,眼淚嘩嘩地流。
然而,林溪詩拒絕了。
她的理由也簡單,在孃家窮困潦倒時她幫不上忙,如今孃家日子好過,她也沒有臉去舔。
覃明芳就說過去的事不介意,百般勸說,她仍然不為所動,固執地守着這方寸之地和幾個孩子。
林溪月不能夠理解她這所謂的骨氣,但也尊重她的決定。
只是,僅僅過了三個月,她又再次見到林溪詩。
她抱着個三歲的孩子,身邊還站着凍得瑟瑟發抖的三個娃,兩個丫頭,一個兒子,才是四歲到八歲這樣。
孃兒幾個站在寒風裏,像隨時會被吹走的葉子。
原來,一場大雨,把他們棲身的茅草屋給衝沒了。走投無路之下,林溪詩只能抱着孩子,往孃家走。
覃明芳看到她這副模樣,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衝上去抱住她:“我的兒啊,你這是遭了多少罪啊!”
林世明站在一旁,臉色複雜,看着女兒憔悴的臉,又看了看那四個瘦得像小貓一樣的孩子,終究是沒說出狠話,只是嘆了口氣:“先進屋吧,外面冷。”
屋裏生着爐子,暖意融融,可林溪詩的心卻涼得像冰。
她抱着孩子,坐在火堆旁,低着頭,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