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登堂入室
從學校回家,她走得很慢。
但其實孩子們搶着幹,那小房間裏擠滿了人,她都沒怎麼動手卻累成這樣,說到底還是身子弱。
好在,她除了感到疲憊點,沒有任何不適,沒孕吐,胃口也好。
肚子裏的孩子是來報恩的!
上輩子她居然失去了它,真是該死。
林溪月心中有多愧疚,就有多愛這個孩子。
“寶寶,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絕不能讓馮家人把你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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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昌霖騎着自行車來到她家門口時,看到的是她用手輕輕撫摸着腹部,溫柔的臉,在夕陽下散發着母愛的光輝。
他心頭升起難以言喻的悸動,壓低了聲音對曾婉碧說,“你下車。”
曾婉碧氣得險些把自己的手掌心掐出血,不情不願的跳下車,弄出的動靜很大。
林溪月擡頭瞧見這倆人,臉色迅速變冷。
見她轉身回屋,馮昌霖放好自行車急忙跟上。
林溪月猛地關門,門板撞到他鼻子,痛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曾婉碧急聲道,“溪月,可以談談嗎?”
“談離婚嗎?”林溪月聲音透着門縫傳出。
馮昌霖心頭一刺,又要開口說教,曾婉碧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接口,“是。”
林溪月把門打開,“說罷。”
馮昌霖不滿,“我幹活累一天了,就不能讓我進去坐下來說?”
從前他下工回來,她會第一時間給他搬凳子讓他歇着,吃的也直接端到他手上。
現在她竟變得這麼無情!
“昌霖哥,溪月還在氣頭上,你少說兩句。”
曾婉碧捅咕了下他,很是識大體的樣子,“溪月,我們到外面說,可以嗎?”
“可以。”
林溪月回答得爽快。
她倒要看看這倆人耍什麼把戲。
“我們去那邊坐吧。”
曾婉碧自己動手搬來兩張凳子,用稻草擦了又擦,“溪月,昌霖哥,坐。”
林溪月不禁多看了她好幾眼。
曾婉碧是富家女,又是家中獨女,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即便下放這裏,有馮昌霖護着,她也沒受什麼苦。
她嬌氣又驕傲,眼高於頂,現在這副殷勤小意的樣子,笑容都透着討好,又是做給誰看?
“我不累,站着就好。”林溪月暗暗提高警惕,並沒有坐。
“婉碧也是好心,你別不領情。”馮昌霖有些生氣。
“呵。”林溪月冷笑。
“沒事兒,溪月姐站着也行。”曾婉碧息事寧人,自己挨着他坐下。
“溪月姐,我和昌霖哥真的沒什麼,你誤會了。你別生他的氣,好不好?”
她單純如小鹿般的雙眼,巴巴地瞅着林溪月。
“我沒有生氣。”林溪月面無表情,“你倆的事,我早已知道,用不着否認。”
“你!”
她肯定的口吻,讓馮昌霖稍微有些不自在,但又被她這淡漠疏離的樣子給氣着,臉色極冷。
曾婉碧搖頭極力否認,“溪月,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昌霖哥當我親妹妹一樣,我倆是清白的。”
林溪月望着這個和自己丈夫糾纏大半生的女人,心微微刺痛着,也恨着。
她譏嘲笑了聲,“如果你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那可以走了。”
“溪月。”馮昌霖盯着她的眼睛,這聲稱呼在喉間滾了又滾才吐出。
“我對婉碧確實有些好感,但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可以和她斷絕關係。”
“昌霖哥!”曾婉碧不敢置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震驚又心痛,即便瞧見他給自己遞眼色讓她陪着演戲,她也沒辦法收拾好情緒。
“馮昌霖,你不肯和我離婚,無非是怕仕途受阻。其實,我們好聚好散,沒有什麼閒言碎語傳出,離婚的影響是極小的。但如果我們三個人糾纏不清,”林溪月神情平靜,“你被傳作風有問題,那就很難說了。”
馮昌霖直勾勾盯着她,試圖從她眼裏看到一絲難過甚至憤怒,可惜,沒有。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了嗎?
不,不會的。
她從十五歲就開始喜歡他,上工時總偷偷看他,給他塞食物。
她還暗地裏寫了一封又一封情書,積了厚厚一摞,還有用寫字薄寫的日記,好幾本,全都是關於他,這些東西在她陪嫁的木箱子藏着。
若不是他無意發現,她只怕要瞞到老。
愛一個人愛到了極致,才會這樣的小心翼翼,害怕惹對方不高興,害怕失去。
就在幾天前,她還對自己體貼入微,怎麼短短的時間,就不愛了呢?
不可能的。
馮昌霖內心千迴百轉,換上柔和的語氣,“婉碧她飽讀詩書,見識廣,識大體,你當然不能和她比。但我也沒有嫌棄你、拋棄你,以後我往上升,你就是官太太,身份高貴,無人敢欺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執意要離婚,往後再也找不到似我對你這般好的人。”
林溪月眼皮子抽了抽。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對她畫大餅的。可事實上,他從未提攜過她孃家任何人,連林志陽去城裏打工,他都不讓他住在家裏,說影響不好,將他視作瘟疫。
“謝謝,你這份天大的恩情,我無福消受,你留給曾婉碧吧。”
渣男踐女,給我鎖死!
“你……”馮昌霖被她氣着,“你別不識好歹!你離了婚,只能找個窮鰥夫過,日子比現在還艱難。”
“那也比跟你強。”
“你!”馮昌霖站起,拳頭握得死死的,用盡全身力氣剋制住想打她的衝動,“你再說一次!”
說他連鰥夫都不如,這比抽他耳光還更傷人。
林溪月沉默。
婚內出軌,恬不知恥,但凡有點道德和羞恥心,都做不到這麼理直氣壯的把小三帶到她跟前。
真是踐格!
不過,她不能再激怒他,不然發瘋打她,傷害到肚子裏的孩子。
她不說話就等於默認!
馮昌霖呼吸急促,手臂和拳頭繃起條條青筋,“林溪月,看來是我太慣着你了。”
他伸手抓她的手,“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
但就在這時,汽車的轟鳴聲從門外傳來。
“小叔!”林溪月兩眼放光,掙脫馮昌霖的手便往外走,連背影都透着雀躍。
“那小踐人指定勾搭上馮九。”
趙桂英的話,縈繞在馮昌霖的耳邊。
他眼眸倏然變得陰沉,也跟着走了出去。
暮色早已悄無聲息的遮住大地。
馮九淵長身玉立地站在車前,看不清他的臉,但林溪月能感覺到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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