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他的溫暖以後感受不到了
“林燕!”林老太喊了聲,語帶警告,“該說的我們都說了,你再多說會讓阿九誤會的。”
林燕唯唯諾諾的,像只鵪鶉一樣縮到林珍身後,心中非常惶恐。
馮九淵一言不發,扛着李大富往外走。
林老太再一次抱住他大腿,卻被他一腳踹開。
“哎喲,疼死我了,世明,世海啊,楊英,快回來,救命啊!”
林老太倒在地上,一時半會兒起不來,兩個女兒又指望不上,心急之下大喊大叫。
然而,林老頭起牀就不知去哪兒溜達了,林世明夫妻帶着兩個女兒挑糞去了自留地,林世海割草,楊英去後山撿橄欖,小的幾個孩子上學,屋裏再也沒有其他人,她只能眼睜睜看着馮九淵扛着李大富走出家門。
“完了。”
她喃喃,臉上老淚縱橫。
林珍扶着牆,神情平靜了些,“媽,不要慌,李大富不會說話,馮九淵他查不出什麼的。”
“那咱們咬死了不說。”林老太抹了一把眼淚,強撐着起來,“打死都不能說。”
林珍“嗯”了聲,林老太看向林燕,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頓時怒氣上涌,大喝一聲,“聽到沒有?!”
林燕被嚇得跳起,喏喏應“是、是”,林老太伸手掐她的胳膊,“看你這副慫樣,方才差一點就把什麼都說了,真沒用啊你!”
林燕嚶嚶直哭,林老太越發煩她,不住的掐,“你還有臉哭,有臉哭!你比珍兒大,她被人糟蹋得不成、人樣都沒哭,你敢哭。”
被揭傷疤,林珍也是悲痛欲絕,“媽,馮九懷疑我們了。我又成了這樣……”
“他不可能會喜歡上我。我……永遠失去他了。”
“你說什麼?你失去他?你你……”林燕瞪大雙眼,“你也喜歡他?”
林珍不答,靠着牆,渾身顫抖,淚如雨下。
林燕眼淚也是吧嗒吧嗒的掉,“林珍你怎麼能這樣?你明知道我要嫁給他……”
林老太沒好氣地道,“不害臊,人家說過要娶你嗎?還你嫁,你拿什麼嫁!”
林珍不願聽,扶着牆,慢慢往房間挪。
身與心的雙重打擊,讓她痛到了極致。
但奇怪的是,她也沒有了那種萬念俱灰的輕生念頭。
“林珍,你先把話說清楚再走。”林燕追上去推搡她,卻被林老太打了一巴掌,“你鬧夠了沒有!”
林燕捂住臉,難以置信,“媽,你打我?”
林老太面罩寒霜,“馮九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你清醒點!”
“我這樣的……我很差勁嗎?”林燕的心仿若被刀扎,“媽你之前不是誇我好看誇我聰明誇我皮膚白的?我這麼好,怎麼馮九就不喜歡了?”
“那是我哄你。”林老太不耐煩,“總之今日這件事你給我爛肚子裏,聽見沒有?”
林燕心都碎成了渣,沉在自己悲傷情緒裏,沒回應。
“跟你說話呢!是聾了還是啞了!”林老太又氣又急,不住掐她,“你如果敢說出去一個字,我就把你賣到山旮旯去。”
“媽……”林燕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林珍喘着氣,幽幽地道,“五姐,假如這件事包不住,你就說你只配合曾婉碧行動,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林燕氣憤至極,“一直和曾婉碧聯繫的人是你,你憑什麼要我背這個黑鍋!”
林珍眯了眯眼,裏邊迸射出兇光,“你不聽也得聽。只有把我摘出來,我才能想到辦法,讓咱們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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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六妹妹的,沒錯。”林老太附和一句。
林燕沒了主意,只嗚嗚哭。
……
林溪月真的聽馮九淵的話,回房換了身衣服,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時,聽到馮九淵的車轟鳴而去。
她恍恍惚惚的想,小叔帶林珍去看醫生了吧?
他真信了林珍的話,定會憎厭自己的。
那些稿子,他應該也不會替她提交了。
他的溫暖,她以後感受不到了呢,可惜了。
還以為憑藉上輩子的知識和經驗,她能很快逆風翻盤呢,結果栽了個大跟頭,終歸還是自己太過盲目自信了。
林溪月內心的小人兒哭泣,但很快,她就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她熱出了一身的汗。
兩個妹妹在旁邊睡得沉,窗外樹影搖曳,四下裏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透着一股歲月靜好的味道。
此時竟已是晚上,她竟睡了那麼久!
腹中飢腸轆轆,她裝了點米,點着油燈去伙房熬粥。
只是才走出房門,便被一道黑影嚇了一跳。
“起來啦?”
林溪月定睛才看清,覃明芳就着月光,坐在門口織簸箕。
“媽,你怎麼還沒睡?”
“起來拉了尿就睡不着,就乾點活兒。天也快亮了,不困。”
覃明芳看向她,“倒是你,換下那套衣服髒兮兮的,還沾了牛糞,今天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林溪月一愣,老媽還不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不小心蹭到的。”她含糊帶過去,又問,“小姑姑她,回來了嗎?”
“她不是在家嗎?她回哪兒?”覃明芳擡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啊?
小叔不是送她去醫院了嗎?
林溪月斟酌了下,“她好像不太舒服?”
“應該是有點痛經吧,沒出門,你奶單獨給她煮了紅糖雞蛋糖水,端進去給她,讓她吃好睡好,她就跟千金小姐一樣的,這樣都不舒服,那這世上就沒有舒服的人了。”
覃明芳語帶譏嘲。
沒出門?
那小叔是自己走了嗎?
所以,家裏發生那麼大的一件事,家裏人全都不知道?
林溪月陷入了沉思。
覃明芳起身,拍掉身上的竹子渣,朝她伸手,“拿來吧。”
林溪月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給你煮粥啊。”覃明芳從她手裏拿過米袋,“趁着他們還沒起,我趕緊煮好,咱都能喝上一口。”
林溪月說,“媽,是我思慮不周,你多加點米,煮個稠粥。”
她是想着大半夜的,大家都在睡,她煮點給自己的。
平時家裏可是沒早飯吃的,天不亮就去幹活,回來就提着煮好的稀粥上工當午飯。
那粥稀薄得能照出人影,米粒只是點綴,粥水才是主食,餓不死人,但能讓人餓到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