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坦白愛意
他賭氣彆扭的模樣,多少帶着點孩子氣,林溪月從未見過他這一面,有點想笑。
她輕咳一聲,轉移了視線,看向長毛、王國忠,“那我改天請你倆吃頓好的。”
王國忠眼睛一亮,正要答應,長毛拽了拽他,“再說吧,哈哈。”
林溪月看向馮九淵,他神情沒有什麼變化,透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氣息,行為又像個護食的孩子。
“那什麼,九哥,我們有事先走了。”
“九哥,你慢點兒吃。”
長毛拉着王國忠陪笑臉,退了出去。
不走不行啊,這樣的九哥太可怕了。
四下裏沒人,整個校園都安靜了,林溪月在馮九淵旁邊坐了下來,偏着腦袋看他。
乾淨利落的寸頭、軍靴、白襯衫出現在他身上,一點兒都不違和。
他吃飯動作很快,卻不顯粗魯,甚至算得上優雅,和過去那痞痞的酷酷形象不同,這樣的他多了幾分仙氣,格外的超凡脫俗。
林溪月暗歎,小叔真的是秀色可餐,光這樣看着就讓人心情愉悅了。
幾日沒見,他看上去瘦削許多,棱角更為冷硬,眼底佈滿了深深淺淺的血絲。
林溪月心頭柔軟,那都是為照顧阿爸熬夜熬的呢!
“小叔,蛋、炒飯好吃嗎?”
馮九淵沒應。
對她冷暴力咩?
“小叔,你不回答就是不喜歡咯?那我以後不炒了吧。”
她眼眸低垂,樣子瞧着有幾分委屈。
馮九淵總算甕聲甕氣的回了一句,“還可以。”
他依舊板着臉,絲毫沒有影響到進食速度,把滿滿一盤炒飯吃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粒米都用筷子扒進嘴裏。
“那我下次還給小叔做蔥蛋、炒飯。”林溪月起身收拾碗筷,手腕卻被他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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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溫熱,微潮。
“小叔?”林溪月眼裏沒有絲毫不自在,只有不解。
馮九淵只覺得自己滿腔沸騰的熱血“嗤啦”一下,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
“明天吧。”他聲音悶悶的,“用番茄丁加雞蛋吵。”
林溪月挑眉:“明天你還有時間來嗎?”
“有。”
林溪月往外探了探頭,“你好像沒有開車回來?”
“我車在維修,讓朋友送我回的。”
“車壞了?是撞壞的嗎?”
“不是。”
林溪月默了默,“那我阿爸出院了嗎?”
“得做幾日術後康復,你阿媽看着就行。”
“他以後要終、身吃藥吧?”
“要服用一些。”他頓了頓,“醫生說了,以後注重飲食,安心養生,也能活到老,你不要擔心。”
“也不知是誰跟阿爸說了什麼,刺激到他。”林溪月想起上輩子父親才過五十就沒了,不禁紅了眼眶,“好在早發現早治療,也算因禍得福了。”
馮九淵目光變柔和了些,“你阿爸聽不得那些閒言碎語。”
“其實不用太在意他人的眼光。”林溪月道,“我會開解他的。”
“你真不在意?”他喉結滾動,指尖卻收緊了些:“即便他們在傳你我的謠言?”
“那我是在意的。”林溪月用力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拽得更緊,她手腕像是要斷了那般疼,不禁皺眉,“小叔?”
馮九淵眼神冷若冰霜,“你的話前後矛盾。”
“一點兒也不矛盾!他們怎麼說我都可以,但說小叔就不行。”林溪月有些生氣。
窗外有小鳥啾啾,日光折射進來,落在馮九淵微垂的眼睫上,他像是在沉思什麼,片刻後擡眸,雙眸如星子般璀璨奪目,“我願意讓他們說。”
林溪月:“???”
還有人希望他人說自己的?
“那他們都在傳我們什麼了?”
馮九淵沒說話,只是放輕了力道,依舊握着她的手往外走。
然後,林溪月看到走廊上放着的幾件大傢伙。
女裝鳳凰牌自行車。
蝴蝶牌縫紉機。
索尼音響。
全部是新的。
三轉一響,還缺個轉的手錶。
可這些物件是改革開放後才開始流行的,現在的哪一樣在鄉下都是稀罕物!
林溪月手指着自己,“不會是給我的吧?”
馮九淵嗓音沉澈,“不是,我買來玩兒的。”
林溪月望着他帶笑的眼眸,心陡然漏跳了半拍。
她有些心虛的轉移視線,苦口婆心地勸,“小叔,這些東西太張揚了,其實可以先不用着急買的,等你要和對象結婚了再添置也不晚。”
馮九淵眼裏的笑意消失殆盡,目光落到林溪月臉上,卻是那樣炙熱又叫人無從閃避。
林溪月莫名的心慌,不敢和他直視,下意識後退,離他遠了幾步。
“躲什麼?”
馮九淵往前逼近,拽着她的手稍微一用力,她身不由己的撞入他懷裏。
她的鼻子被撞得發疼,鼻尖縈繞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炒飯的香氣,暖得讓人想賴他一輩子。
但是!
這不是重點!
小叔他他他為什麼要把她摟懷裏啊啊啊!
難道真對她有想法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可她是他的侄媳婦啊!
林溪月心臟砰砰亂跳,慌亂得不知所措,伸手推他,觸及他結實發燙的胳膊,又像燙着縮回了手。
而那只手腕一直被他拽着,像是鐐銬一樣緊鎖着她。
“小叔……”
她的語氣和眼神,都透着軟軟的哀求。
馮九淵掐住她小巧光滑的下巴,嗓音都帶着幾分暗啞,“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對不對?”
林溪月的臉一下子紅透,呼吸都有些困難,內心的土撥鼠在尖叫:啊啊啊!小叔!不可以這樣!我會以為你想吻我!
你理智一點!
她伸出纖細的胳膊,橫在兩人之間,抗拒很明顯。
馮九淵冷意凜然,但難得見姑娘抿着脣怯生生的模樣,便壓下心底生出的煩躁,“你是怎麼想的?”
“我什麼都沒想。”林溪月回話很快,鼓起勇氣和他直視,“我說了,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小叔。”
她停頓了下,又說,“小叔,是不是我倆被人放在一起議論多了,你產生了對我有意思的錯覺?實質上,你是把我當小輩那樣照顧,並沒有摻雜別的不正當想法。”
表面上她還算鎮定,可那顆心卻像要從嗓子裏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