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要給他說親了
林溪月眼神變得柔和,“是,小叔是我們的大恩人,看我是孕婦,他還幫我挑水劈柴,照顧我,我不能因為那些閒言碎語,而不搭理他。”
“阿九是個好人。”王婆看着她笑了笑,“阿九有本事又相貌堂堂,他到底看上什麼樣兒的姑娘呀?”
林溪月心虛不敢看她,“許是小叔太忙,顧不上處對象。”
“是嗎?”王婆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一下又一下的搖着扇子,“我有個長得水靈的堂外甥女,人善良孝順,父親去世非要守孝三年,上個月滿了,正要說親,我把她介紹給阿九,好嗎?”
林溪月一愣,她忽然意識到,二十七的小叔是該成家了。
心口突然有些發悶,腦子亂糟糟的。
和他相處的那些畫面浮現在腦海裏,她喉嚨發緊,違心的回了句,“那自然是好的。”
“聽說阿九離開了馮家?”
“嗯,戶口本還沒拿到。”
“那就是沒有個主事的人替他張羅咯?你來安排他的相親事宜吧。”
林溪月心的像揣了團浸水的棉花,沉得慌,又軟得一碰就發酸。
“我沒當過家,也沒相過親,不懂這些禮節呢。”
“這有什麼難的?我教你!你呀,還太年輕,不能指望你懂,你就只充充場面,不要讓人覺得阿九太過孤單可憐就行。”
“阿九沒了家,豈不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不成,溪月你問問他有沒有存錢,先蓋上幾間屋子再說。”
林溪月往房間看一眼。
他沒有出來,也沒有迴應,是不是也認同王婆的話了?
王婆觀察她的表情,暗暗好笑,“溪月,你臉色不太好。你是不是不同意阿九相親?”
她哪有什麼資格同不同意?
而且,小叔確實也要成家了。
自己親手把他推開,就不要對他再有非分之想。
林溪月勉強地掀了掀嘴角,“我當然希望小叔幸福。您這兩日見着小叔,先跟他提一提,他如果同意相看,我就和他商量,是否把相親地點定在鄉里,以後再考慮房子是建在村裏,還是買城裏縣城吧。您放心,無論如何,小叔都會給女方一個安穩的家的。”
王婆看了她一眼,沉默了許久。
“丫頭,你是真心實意的為阿九的終、身大事着想啊。”王婆嘆息,“我也是盼着我那外甥女好,可惜呀,她沒有這個福分。”
林溪月皺眉,“這都還沒相看呢,您怎麼就下定論了?”
王婆笑了,“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她拍了拍林溪月的手背,“好好珍惜。”
林溪月驚訝,答非所問是什麼意思?
她珍惜什麼呀珍惜?
“溪月,你忙吧。”
王婆揮揮手走了,有種不帶走一片雲彩的瀟灑。
其實她的小腳是裹過的,關節變形、發炎,邁出的每一步都很痛苦。
“我送送您。”林溪月攙着她,慢悠悠地走。
回到自家門口,王婆雞爪似的手抓着她,“阿月,有些東西要學會自己去爭去搶,才能得到的。”
林溪月不懂她在暗示什麼,但她很認同這句話。
“王婆,我知的。”
王婆笑而不語,點到即止。
林溪月回到房間,馮九淵已經不在了,屋內還能若有若無聞到他的氣息。
以後為了避嫌,最好不要讓小叔進來了。
她方才都沒敢和王婆承認他在這兒,也幸虧這幾天他都沒開車來。
他都聽到她和王婆的對話了吧?
他是怎麼想的……
林溪月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不讓自己走神,然後坐下,繼續寫稿。
天氣悶熱,外面的陽光逐漸被烏雲遮住。
轟隆隆的打雷聲響起,豆大的雨點砸下來。
林溪月趕緊去收衣服和菜乾。
“糟了。”
林志陽還沒回來!
下雨天山裏很危險的!
林溪月憂心忡忡,望着窗外寫一陣停一陣,完全靜不下心來。
等雨停已是傍晚。
王婆又在門外喊她,很是焦慮。
“阿月,好幾個孩子都回了,唯獨不見志陽和漢彬啊。”
林溪月望了下天色,當機立斷,“我進山看看。”
熊孩子皮得很,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游泳,任何一樣都有可能發生意外的。
天快黑了,山裏又沒人,那真是叫天天不應。
“你挺着大肚子,不好去吧?”王婆躊躇。
她既擔心兩個孩子,又不想林溪月涉險,心中糾結。
“我會當心的。”
林溪月把衣服、水壺、飯糰、鐮刀等放入揹簍,穿上解放鞋就往山裏走。
雨後的山路又溼又滑,蚊蟲又多,她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不知道林志陽他們走哪一條路,她一邊走一邊喊他名字。
喊聲在空蕩蕩的山谷迴響。
天色暗了下來,倦鳥呱呱叫着歸巢。
山間的風裹着寒意往衣領裏鑽,林溪月望着深不見底的林子很着急,便加快了腳步。
可忙中出錯,她的腳不小心崴了一下,整個人重重跌入藤蔓堆裏,荊棘刺穿皮肉,疼得她“啊”地叫出聲。
這時,山路的拐角處突然闖入一道身影,嚇得她又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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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嗓音怒氣沉沉,“誰讓你自己進山的?”
“小叔……”林溪月想撐着起來,卻疼得抽氣,眼淚差點涌上來。
馮九淵蹲下撩開她的褲腳,指腹碰了碰她有些腫的腳踝,力道不輕不重:“扭着了,走不了。”
“我還得找……”
“先顧好你自己。”他將她整個人從藤蔓堆裏抱起,再放地上。
等她站穩,就轉過身,寬闊的背對她,“上來。”
林溪月愣了愣,指尖攥着衣角沒動。馮九淵沒回頭,聲音更沉了些:“別逼我扛着你走。”
小叔好凶!
林溪月咬着脣,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他身上,冰涼的指尖碰到他溫熱的脖頸,兩人都頓了一下。
馮九淵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往上提,她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身體往後弓,避免身體貼着他。
她依然能清晰感受到他後背的肌肉隨着腳步起伏,他發燙的雙掌託着自己。
山路難走,他每走一步都很穩,卻還是會低聲提醒:“抓牢,別晃。”
林溪月只好更靠近些,臉幾乎貼着他的背。
四周很安靜,只有山風呼呼地吹。
馮九淵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點:“疼就喊,別硬扛。”
“嗯。”林溪月輕輕地應了聲。
“要進山找林志陽,為什麼不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