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噬骨情意
林溪月自嘲道,“誰年輕時沒遇到過幾個渣男呢?”
馮九淵眼眸微眯,嗓音冷了幾個度,“幾個?還有誰?”
“口誤。”林溪月訕笑,“我是想說,從前是我太傻,往後會帶眼識人。”
然而,馮九淵黑着臉,喉結滾了滾沒說話,只邁開長腿步步逼近。
林溪月呼吸發緊,她一退再退,直到後背猛地撞上小桌子,退無可退時,才敢擡頭看他。
男人帶着菸草味的陰影籠下來,她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的毛孔、胡茬下泛紅的下頜線,呼吸都跟着發緊。
“就這麼怕我?”他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個度,停在離她只有一拳的地方,溫熱的氣息掃過她鼻尖。
廢話,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那副要吃人的樣兒!
林溪月心跳都要停止,慌得偏頭,卻被他伸手扣住下巴轉回來,有些粗糲的指腹磨過她發燙的皮膚,“告訴我,還有誰?”
她睫毛顫得厲害,“只、只馮昌霖一個,你看過我日記的,裏邊沒有提到過其他男人……”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紅脣上,輕輕摩挲,“我不是男人?嗯?”
“小、小叔,你別這樣……”
我害怕,嗚嗚!
林溪月想往後縮,腰卻先被他另一只手抵在牆上圈住。
兩人胸口幾乎要貼在一起,她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混着自己亂得像敲鼓的呼吸,在逼仄的空間裏纏成一團,連空氣都變得黏膩發燙。
她指尖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喉嚨裏的輕顫,偏着頭不敢看他:“我又沒說錯……”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連自己都沒底氣。
馮九淵低笑一聲,那笑聲裹着熱氣落在她耳尖,燙得她猛地縮了縮脖子。扣着她下巴的手沒松,反而微微用力,讓她不得不擡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裏面哪還有半分方才的怒氣,只剩濃得化不開的暗涌,看得她心尖發顫。
“沒說錯?”他微微傾身,脣幾乎要碰到她泛紅的耳垂,“所以,我不是男人?那你說什麼?”
這樣的小叔,真是太奇怪了!
他不是說不會對她再有非分之想嗎?
可現在,他分明在挑、逗她啊!
林溪月腦子很亂,想推他,掌心剛貼上他結實的胸膛,就被他滾燙的體溫燙得縮回手。
但腰上一緊,男人的手臂勾着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鼻尖縈繞着他身上的菸草味混着淡淡的雪松氣息,明明該是冷硬的味道,此刻卻纏得她腦子發懵,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我錯了,小叔是男人……”她眼神躲閃,話都說不連貫。
他卻不依不饒,拇指輕輕摩挲着她小巧下巴,目光落在她微張的脣上,聲音又沉了幾分:“看着我說。”
她渾身發僵,她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雙腳軟得站不住,就連空氣都飄着璦昧。
“志陽,溪月!有人在家嗎?”
有喊聲突然撞進來,像石子砸破了黏膩的氛圍。
林溪月渾身一僵,猛地偏頭看向門口,耳尖的紅還沒褪,下意識推開馮九淵。
男人鬆開扣着她下巴的手,稍稍直起身,將她護在牆與自己之間。
他擡眼掃了眼房門,喉間低低“嘖”了一聲,壓低了聲音:“慌什麼?”
“小、小叔,你放開我。”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先、先讓我出去……”
腰上的軟肉卻被他輕輕捏了下,不算疼,卻帶着點警告的意味。
“打發掉人就快些回來。”他在她耳邊又補了句,熱氣掃得她耳後發麻,“賬,咱們還沒算完。”
他往後退了半步,給她讓出條道,目光一直黏在她泛紅的耳尖上,沒挪開。
林溪月幾乎是逃着往門口走,發軟的雙腳卻有些走不動,身後男人的視線像帶着溫度,燒得她後背發緊。
她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只加快腳步,“來、來了!”
來的是個身材矮小的老婦人,名叫王婆,家就在學校附近。
她的臉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眼神渾濁,佝僂着背,頭髮花白,乍一看有些嚇人。
“阿月啊,你家志陽回來沒有?”
她踮着小腳走路,走得有些艱難,有些着急,並未發現林溪月的異樣。
林溪月看了看天色,快下午了,“還沒有,你家漢彬也沒回?”
“沒回,這死小子,跑哪兒去了?”王婆滿臉擔憂。
“別家的孩子回了嗎?”
“都沒回。”
“那這幾個孩子還在一起的,應該沒事。”
“都去大半日了,怎的還不回?”
“估計是砍的柴太多,分兩次擔,您別擔心,等晚些還不見人,我們再去尋。”
她的嗓音嬌軟而溫柔,緩解了王婆的焦慮。
“也只能這樣了。”
林溪月將門口的小椅子往前挪了挪,“阿婆,你坐。”
王婆子擺手,“不坐。我老咯,幹不了什麼活兒,在家也整天坐。”她看了好幾眼林溪月,“阿月,你半個多月不用幹粗活,不該瘦的地方長肉了,不曬日頭,人也白淨了,難怪最近這麼多後生仔往你這兒跑。”
“不是王婆,他們是來幫我……”
![]() |
林溪月着急想解釋,哪知王婆卻自顧自說,“你這雙眼睛生得好看,有貴氣。”
林溪月:“……”
好吧,您高興就好。
王婆笑了下,無牙的嘴乾癟空洞,“阿月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你是個正經的姑娘,村裏傳你的那些不好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林溪月抿了抿脣。
關於她的流言在村裏滿天飛,大多人都說她高傲、不識好歹,或是她不安於室,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改嫁給馮九淵,但王婆沒有看輕她,還反過來安慰,就有些被感動到。
她遞給王婆一把蒲扇,苦澀地笑了下,“我除了和馮昌霖離婚,好像什麼也沒做啊,怎麼就把我傳得那麼不堪?”
王婆煽動蒲扇,“鄉下人沒個消遣,閒得慌,不嚼舌根還能幹啥?你不去上工,也見不着這些人,管他們說什麼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阿爸突發心臟病,還多虧了阿九呢,不然他可能沒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