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小叔，不可以
真把一個人逼瘋，確實有點殘忍。
但誰讓他傷害自己閨女呢？
小月為他受盡了委屈和屈辱，那麼他是瘋還是死，都不為過的。
母女倆不再說話，操小道專心趕路。
快回到時，林溪月看見一個人直挺挺地站在河邊，瞧那背影像是馮昌霖，她忙把手電筒移開。
他真的跳河還好，就怕他又來糾纏。
她精神繃緊，回到學校時，整個人已疲憊不堪。
就着昏暗的夜色，她看到有個人朝她走來，手電筒一照，竟是馮九淵。
小叔一直在門口等着她嗎？
林溪月莫名的鼻子發酸，不知是感動，還是委屈，“小叔……”
她腳步虛浮，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一般。
瞬間，馮九淵眸中就儲起驚人的狂風暴雨。
待到了跟前，上下將她打量一遍，人全須全尾的，他神情才緩和了些。
“他有沒有傷到你？”
林溪月緩緩搖頭，“他沒怎麼着我，只是跑了出去，不肯簽字。”
小姑娘只到他肩頭，瘦小玲瓏，強壓着情緒，嗓音卻發顫，可愛又可憐，惹人憐惜。
他抱着她親了親她的額頭，“不用管他，接下來交給我。”林溪月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麼了，好像特別軟弱，眼淚怎麼也收不住。
她想對他說什麼，也是一個字說不出口，身體微微發抖，眼裏含淚，卻強忍住沒落下來，隱忍、剋制得令人心疼。
和那人真正決裂，就這麼傷心嗎？
馮九淵心像被針刺，拳頭上繃出幾根青筋，面沉如水，“難過就哭出聲來。”
林溪月自是難過的。
難過自己從前那樣傻，看不出馮昌霖的真面目，心裏有怨氣也不發，常年鬱結在心；難過自己寧願麻木不仁的活着，也不願為難他，一輩子都過得那麼苦，那麼難。
但是，小叔好像誤會自己是離開馮昌霖才難過的了。
“小叔，我沒有難過。我只是遺憾今晚又沒有離成，拖得我心累。”
小姑娘滿臉疲倦，杏眸灰濛濛的，聲音發飄，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馮九淵眼神晦暗，“我會有法子讓他籤。”
林溪月點了點頭，“謝謝小叔。”
“那你是不是應該高興？”
不然要死不活的樣子，他瞧着就心疼。
林溪月莞爾，心裏確實好受了許多，眼眸綻放出光彩，“是。”
馮九淵嘴角勾了勾，“能自己走？”
“能。”
林溪月大步往前，但這時才想起少了一個人，“我阿媽呢？”
“芳姨先進去了。”
“哎呀，咱只顧說話，把阿媽給忘了。”
“芳姨早已見慣不怪。”
林溪月嬌嗔地橫了他一眼，“都怪你。”
“是，怪我。”馮九淵眼裏的笑意加深了些，“一會兒吃點宵夜？”
“不，我吃不下。”
“明叔他們做了。”
林溪月默了默，“阿爸也飄了。”
從前多吃一口粥都有負罪感，現在還吃上宵夜了。
不是怪他們吃，而是……人的思維轉變那麼快，就挺感慨的。
馮九淵低笑了聲，“那說明，我們的日子好起來了。”
“全賴小叔照應。”
馮九淵定定地瞅着她，“咱倆還分你我？”
林溪月微偏着小腦袋，衝他抿嘴一笑，眼尾彎成月牙，帶着點沒心沒肺的甜。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只覺得那笑容像團火燒到了心口，燙得他耳尖發麻，連心跳都亂了拍子，一下下撞得胸口發悶。
他忽地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狠狠親了上去。
林溪月愕然瞪大雙眼，他他他怎麼敢的！
這是在校園！
她的家人就在前面，擡眼就能看到！
林溪月太震驚了，慢了半拍才去推他。
然而，他先一步將她放開，並且繞過她，大步朝前走。
就想息事寧人？
“馮九淵！”林溪月拿着手電筒去追，“你給我站住。”
馮九淵緊走幾步，忽然閃身到了暗處。
操場裏光線昏暗，樹木婆娑。
他忽然失去了蹤影，林溪月有些不安，“小叔？”
她沒留意腳下的石子，差點被絆倒，眼看要摔在地上，手腕被猛地攥住。
他就站在她身後，一手勾着她的腰身，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
兩人都沒說話，只剩急促的心跳聲在黑夜裏迴盪。
“小月？”覃明芳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是不是小月在那兒？”
林溪月心一跳，推開馮九淵就跑。
覃明芳瞧得心驚肉跳，“真是小月！哎呀你慢點兒，你這孩子，都快當媽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林溪月氣喘吁吁跑了回來。
林溪雲打趣她，“二姐，你跑這麼急做什麼，後面有鬼追你不成？”
林溪月點頭，“不是鬼，是妖精。”
一只男妖精，把她的魂兒都勾去了。
“啊？”林溪雲探頭看了看，撓了撓腦袋，什麼也沒有啊？
小方桌被搬到房門口，林志陽捧着碗“吸溜”喝得歡，林世明拿了把蒲扇給他扇風。
林溪月上前，“做了什麼好吃的呀？”
“二姐，方才多做了餃子皮，阿媽下到餃子面湯裏，加了把通心菜和蔥花。”林志陽喝完最後一口湯，拍了拍肚皮，滿足喟嘆，“太好吃了。”
“就只吃點面湯？為什麼不繼續做餃子？”
林世明擺手，“大晚上的，吃那麼飽做什麼？”
“阿爸，你們剛才就沒有吃飽。”
林溪月皺眉。
她看過的，每個人的碗裏最多只有七八個餃子。
鄉下人飯量大，白日又餓了一天，吃完頂多只有五分飽。
林世明笑了笑，“夠了的。”
“不行，我再給你們包點兒。”
林世明說不用，林溪月沒聽他的，快步進了屋。
發黃的燈泡，暖融融的光。
竈臺熄了火，覃明芳正把面湯盛起。
“阿媽，我再包點餃子吧。”
“二丫，真不用，我是想着不能浪費面皮，才煮了吃的，吃完這一鍋，肚子也飽了。都這麼晚了，你別瞎折騰了，快洗洗睡吧。”
覃明芳說什麼也不要她動手。
林溪月只好作罷，找好衣服，去尋木桶裝水洗澡。
馮九淵幫她砌的是連竈，第一口竈燒飯時，第二口鍋裏的水也會燒開。
她舀了熱水，去水井那兒摻冷水。
馮九淵站在她旁邊，“要不要我幫你洗？”
“你一邊去。”林溪月拿水潑他。
馮九淵也不躲，勾着嘴角看她。
等她潑累了，才長腿一邁攔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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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頭撞進他深邃神祕的眼睛，她突然有些慌，轉身想跑，卻被他拽住了手腕。
四目相對，空氣像凝固了。
他緩緩靠近，目光透着繾綣，落在她殷紅的脣瓣上。
她心跳加速，“小、小叔……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