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他的過去，她一無所知
“誇張嗎？”林溪月笑了，“阿爸，有些事我沒跟你說，就是不想刺激你，但你要知道，她們對我做的、比你所知道的，還要過分一百倍。”
林世明望着閨女含淚的眼眸，眼底深藏着的恨意，愣住了。
覃明芳握住她的手，“她們做什麼了？閨女，你快告訴媽。”
“阿媽，我不想說，是不想傷害阿爸。”林溪月吸了吸鼻子，明眸看向林世明時委屈又倔強，“但是阿爸，你要看穿她們的真實嘴臉，不要再對她們抱有希望，不要心軟，不要再當她們是親人，若不然，你會失去我，甚至，我們這個家。”
她和老太太母女幾個的恩怨註定無法化解了的，與其遮遮掩掩，不如一次性說個明白，也免得阿爸費盡心思去維護這兩邊的關係，替雙方遮遮掩掩。
聽出女兒話裏的狠絕，林世明呼吸一窒，下意識用手捂住刺痛的心臟。
覃明芳嚇了一跳，“世明，你怎麼樣了？”
林世明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擺了擺手，聲音沙啞，“我沒事。”
他看了林溪月半晌，“你是不是握有你阿爺的把柄？”
“是。”林溪月直視他，“我私底下告訴你。”
林溪月拉着林世明走向另外一側，壓低了聲音，“阿爺跟人走私販牛，每次出發前都在孫竹庵匯合，分了錢，也在那裏殺雞宰鴨慶祝。”
“阿爸，如果不是他和阿奶欺我太甚，我也不會拿這件事來威脅他的。”
林世明震驚之下，面如死灰。
這年頭，百姓私底下做點什麼都很難。
山嶺田地全是公家的，個人砍柴得去深山野林，附近的都不能動。
如果賣乾柴或者燒成炭賣，被抓到要罰錢。
而販牛則是很嚴重的投機取巧行為，搞不好，是要挨靶子的！
他艱澀開口，“小月，是你阿爺不對，但你要幫他保守這個祕密。”
“阿爸，我自是不會往外說的，只是，你也要跟他和阿奶說，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我會找他談。”林世明沉默了下，“小月，你阿奶和你小姑她們，對你做過什麼了？”
“阿爸，你的心臟現在還承受不住這個刺激，你只需知道，”林溪月靜靜地看着他，“她們從未善待我以及我們全家，阿爺阿奶，也從未當你是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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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明身體一顫，踉蹌後退了兩步，眼眸變得猩紅。
……
翌日，林溪月起得很早。
馮九淵昨晚沒來，她翻來覆去都睡不好。
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
你先是理所當然的接受，產生依賴，一旦失去，心裏的落空感，會把人逼瘋。
她蔫了吧唧地起牀洗漱，然後又吐個昏天暗地，眼淚都飆了出來，人虛得要扶牆走路。
這時，她聽見有汽車開進校園，然後，馮九淵提着一大袋東西，朝她大步走來。
他身穿白襯衫和休閒褲，整個人少了幾分鋒利的光芒，卻多了幾分溫文爾雅的氣質。
但還是帥到掉渣！
林溪月看得賞心悅目，連帶着腹中那股子悶惡之感，都消退了些。
馮九淵也在看她。
丫頭本來就瘦，這幾天被孕吐折騰得更瘦，臉色蒼白，下巴尖細，倒是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水靈靈的，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可有吃早飯？”
林溪月虛弱搖頭，下意識看向他提的網兜。
“餓壞了吧？”
馮九淵把網兜放桌子上，從裏邊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什麼酸杏、嫩姜、酸筍、蜜餞、話梅、芒果乾等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溪月口中唾沫快速分泌，馮九淵正拿出一袋李子準備洗，見她饞貓似的樣兒，就從裏邊挑了個最大最紅的李子，用衣角擦了擦，遞給她，“我問了王婆，說如果吐得厲害，就吃點酸的，你試試？”
林溪月接過，放鼻間聞了聞卻沒吃，“我胃不好，空腹吃酸的東西會疼。”
馮九淵語氣越發溫柔，帶着佑哄，“我去給你煮點白粥，就着嫩姜喝？”
“阿爸煮好了的。”
“我去給你裝一碗？”
“不着急的，小叔，還燙着呢。”林溪月坐了下來，“你一會兒要去莞城了嗎？”
“嗯，我儘量明天趕回來。”
主要是不放心這丫頭。
“小叔，你去莞城住哪兒呢？好朋友家？還是旅館？”
馮九淵眸光閃了閃，嘴角一側勾了勾，“怎麼問這個？是下定決心要嫁給我，所以，想深入瞭解我了？”
林溪月：“……”
就正經不了一點兒！
“小叔，我是在關心你，想知道你的事。”
“好呀，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
馮九淵靠着桌子，單手插兜，眼眸熠熠生輝，一副風流倜儻、玩世不恭的模樣。
林溪月忽然就泄了氣，算了，她還沒確定要跟他談，問這麼多做什麼呢？
徒增煩惱。
“沒什麼了，小叔，你去吃早飯吧，一會兒得出發了。”
馮九淵定定地看着她，“話說一半留一半做什麼？欲擒故縱嗎？”
“就是忽然覺得，不重要了。”
“不重要？”馮九淵語氣噙着一絲危險，“我的事，對你來說，不重要？”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斷章取義嘛……”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感覺，那是你的過去，我窺探不適合。”
“不適合？”
馮九淵緩緩重複着她這句話，空氣裏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幾度，那雙總是帶着點痞氣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結了冰，喉結滾動着，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林溪月下意識起身，只是才退了一步，後背很快抵上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馮九淵高大的身影徹底將她籠罩住，帶着菸草味的氣息壓下來，粗糲的指節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重得讓她蹙眉。
“再說一遍？”他聲音啞得厲害，眼底翻涌着怒火，卻又摻着一絲她看不懂的委屈，“你並不想了解我的過去？”
林溪月被他捏得疼，眼眶也有些發熱紅了，卻偏要嘴硬：“如果你想說，自然會告訴我。如果你不願講，那我問了又有什麼用？”
“你還沒問，怎麼知道我不想說？”
林溪月梗着脖子嚷嚷，“昨天傍晚你和長毛分明在講話，我一過去你就不說了，我還追問來着，可你說了嗎？”
林溪月的語氣透着幾分質問和傷心。
馮九淵的拇指狠狠擦過她的下脣，帶着懲罰的意味，卻又沒真的傷她。
“除了這件事，別的我都可以講。”
林溪月的反骨也被激了出來，“那我偏要知道這件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