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不想認親了
“真是我哥這是我哥!”
顧歸陽疊聲喊着、跳着,忽然手捂住嘴,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從前為了找大哥所受的委屈、艱苦和心酸,全都涌上了心頭。
程婉死死盯着照片,很緊張很緊張,臉上肌肉抽搐着,不敢動彈,也不敢拿照片,害怕兒子消失不見。
但好在她總算安靜了下來。
林溪月拿着照片的手都酸了,就遞給了顧歸陽。
程婉的視線,像被有實質的東西牽引了一般,跟隨照片移動。
顧歸陽心情平復了些,手舉着照片,問,“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在這兩日聯繫上我哥?”
她也迫不及待想見到人了都。
林溪月正要說話,也不知程婉哪根筋不對,忽然指着她喊,“兒媳婦。”
林溪月眼珠子心虛地眨了眨,不自覺的紅了臉。
程婉接着說,“陽琛長大了,該找媳婦了。”
她拉着林溪月的手,拍了拍她手背,“你做他媳婦好不好?”
林溪月驚愕,看向顧歸陽,“程阿姨她……這是恢復正常了?”
程婉記憶裏的顧陽琛一直都是4歲的,現在知道他長大、要娶媳婦了,那不是神智清明瞭嗎?
顧歸陽苦笑,“她是一時一時的。沒真正找到我哥,她都不會痊癒。”
![]() |
頓了頓,她用探尋的目光看向林溪月,“你和我哥……和你那位朋友的關係,很要好?”
“嗯,他是我小叔。”林溪月不打算說太多,畢竟她不確定馮九淵是否會和她們相認。
她轉移了話題,“看得出阿姨很抗拒住旅館?那要不然去我鄰居家借宿兩日?”
“最好不過。”顧歸陽還是在看她,“如果我哥現在好好的,還娶了像你這樣的媳婦,那該多好!”
“他會幸福的。”
林溪月回答得滴水不漏,正要說什麼,大哥大忽然響起。
知道她號碼的人不多,除了馮九淵就是編輯,她趕緊接起。
電話那端傳來馮九淵那低沉中帶點菸嗓的“喂”,林溪月指尖發顫,遲疑下也跟着“喂”一聲。
“還吐嗎?”
“沒有吐,感覺好多了,我睡了一覺。”
那邊低低笑了聲,那沉磁的嗓音,震動她耳膜:“就是要這樣吃飽喝足,像頭小豬。”
林溪月:“……”
這人,早上才分別,這才過了多久,就又打電話來說這些沒營養的廢話!
她作個深呼吸,“小叔,我要告訴你……”
小叔?
大哥?
顧歸陽激動地猛然站起,不料膝蓋撞到小桌子,桌面一罐子話梅倒下,一個個梅子滾到地面,她彎腰去撿,又碰到腦袋,她手捂住撞疼的額頭,那照片便飄落在了地面。
程婉尖叫,整個人趴到地上,“陽琛!”
總之發出了一連串的聲響,恰巧馮九淵那邊有汽車的轟鳴聲,他沒聽見。
他環境嘈雜,追問,“你要告訴我什麼?”
“沒什麼了。就是……”
但林溪月本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
他突然笑了,笑聲震得聽筒發麻,“想哥了?”
林溪月的臉騰地燒起來,做賊心虛的捂住聽筒,看了顧歸陽一眼,才剛想反駁,就聽見他那邊低低地說了句,“我也想你。”
接着有兩道起鬨聲傳來,聽着像是長毛和王國忠的。
他罵句髒話,說句“我到了再給你打”,就掛斷了。
林溪月仍握着手機,耳尖燒得要滴血,臉燙得厲害,呼吸也亂了節奏,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胸腔裏那顆心像瘋了的小鹿橫衝直撞。
他說他也想她了……啊啊啊!
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動、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愫,被他這句話勾得全涌上來,腦子像被灌了漿糊,不會動了。
顧歸陽一看她這表情,那心就如明鏡似的。
這姑娘定是喜歡上她那未曾謀面的大哥了。
只是,她既然喊大哥小叔,那大哥就是長輩啊。
這豈不是亂了輩分?
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大哥的還是她丈夫的?
這姑娘,私生活不檢點!
只怕這所謂的大哥,為人也不咋地。
也是,大哥跟在那對販賣人口、十惡不赦的的夫妻身邊,怎會不被養歪?
他還是個軍人呢,如果真和自己的侄媳婦亂來,簡直辱沒了那身軍裝。
顧歸陽一時之間,只覺得無比的膈應。
這樣的大哥,不要也罷!
她從小就長在紅旗下,三觀很正,注重仁義道德,無論大哥有沒有苦衷,她都接受不了。
她心中堵着一口惡氣,把程婉拉起來,貼在她耳邊說,“阿媽,陽琛不在這兒,還在南城的火車站,我帶你去找他吧。”
程婉盯着地面的照片,眼神透着迷惑。
但腦子裏浮現的是4歲兒子的模樣,她又急切地點頭,“好,好。”
“你抓着我衣角不要鬆手,要不然你會被壞人抓走的。”
“好,我聽你的。”程婉乖乖地抓着閨女衣襬。
顧歸陽雙手提着行李箱,挺直了腰板,大步往外走。
林溪月回過神,見她們要離開,有些驚訝。
“你們要去哪兒啊?”
不是說好給她們找住宿嗎?
顧歸陽聲音淡淡的,“我們自己到外面找,不麻煩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冷漠,讓林溪月不解,她追了出去:
“阿姨不是很抗拒住旅館?”
“我會哄好她。這一路上,我們就是這麼來的。”
“那……我如果說服了我朋友,該怎麼聯繫你們?”
“再說吧……我們可以來找你。”
聊到這裏,林溪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對方就是忽然不想認親了。
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對方這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本身小叔也不想認親,她又何必熱屁股貼冷板凳?
或許正如小叔說的,他們欠缺點親緣吧。
想到這些,林溪月也釋懷了。
但還是好心提了一句,“你們想通了可以隨時再來。”
顧歸陽應了聲,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內心深感遺憾:這小姐姐人挺好挺熱情的,就是太不自愛。
可惜了,緣分到此為止吧。
她拖着皮箱往外走,程婉亦步亦趨的跟着。
林溪月沒送出校門口,卻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你們怎麼在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