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丟盡男人的臉
馮書默眼眸深諳，眼眸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涌着。
但他什麼都沒說，徑自上了車。
……
林溪月能猜到會有人來打探她的事，卻沒想到會有那麼多人蹲在校園門口。
除了幾個鄰居老婆子、林老太、林英夫妻倆、還有馮星海，烏泱泱的一羣，林溪月看着就想逃。
但隨之一想，她又沒做錯什麼，她為什麼退縮？
於是，她挺直了胸膛，騎着車過去。
“溪月回來了。”
林老太小跑着上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有多關心、疼愛這個孫女呢。
“溪月怎麼是你自個兒騎車？昌霖不載你？”
林老太不住往她身後張望，眸光閃爍。
“昌霖沒和你在一起？”馮星海也走過來詢問。
林溪月神情淡淡，“我倆在公社分開，我也不知道他和曾婉碧去了哪裏。”
馮星海聞言身形晃了晃。
在這節骨眼兒上，那畜生竟還和曾婉碧在一起，還嫌這名聲不夠臭嗎！
林老太目露喜色，“那你倆這婚……離成了？”
林溪月搖頭，“馮昌霖在公社裝瘋賣傻，還拿了公社的刀自殘，鬧得不可開交，公社的工作人員都怕了他，讓我們改天再去離。”
什麼？！
他還自殘？
自己和別的女人鬼混養着情婦，妻子要離婚他又不願，還以這樣愚蠢的方式留人，多麼可笑！
濫情、窩囊、孬種，簡直丟盡了男人的臉。
人毀了！
名聲也毀了！
馮星海一張老臉青白交錯，只覺得臊得慌。
他今日沒心思上工，特意請了半天假在家，左等右等不見馮昌霖，就來學校門口等林溪月，不成想，竟是這樣的結果。
唯一的兒子前途盡毀，自己的下半生，也沒了指望，他萬念俱灰，瞧着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
王婆等婆子也在竊竊私語。
“不願離婚還和別的女人糾纏，他到底想幹嘛啊？”
“貪心唄。大清早亡啦，現在是新中國，男人還想娶兩個老婆？做夢！”
“他這樣吊着人家小月，太遭人恨了。”
馮星海面色灰暗，實在沒臉聽下去，揹着手急匆匆走掉。
林老太母女明顯的很失望，也恨極了馮昌霖。
“這畜生，簡直欺人太甚！”
“阿媽，走，咱到他家鬧去。”
母女咬牙切齒的往馮家走，心中打定主意，要把馮家砸了。
敢讓她們添堵，自然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林溪月也懶得理會她倆，愛咋咋，鬧出了事，她們自己承擔。
她和王婆等人打了聲招呼，就想進去。
有個婆子滿是褶子的臉堆滿了笑，“二丫，你這車是新買的吧？你哪兒來的錢？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還買這麼多東西？”
林溪月禮貌笑了笑，沒接她的話，推着自行車，拍響校門——大門從裏邊關嚴實了的。
身後傳來王婆壓低了聲音，“陳老貨，不是我說你，那是人家小月的私事，你問那麼多幹嘛？吃飽了撐着沒事幹？”
那婆子訕訕然，“我這不是好奇嗎？”
“你只圖一時八卦，就沒想過人家小月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你一句無心的話就能火上澆油，讓謠言淹死她。”
“看你這話說得，我會害了她似的。我嘴巴緊得很，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呵，萬一說漏嘴了呢？世上無不透風的牆。”
“……”
林志陽來開門，林溪月進了校園，將那些閒言碎語阻隔。
她現在一心想擺脫馮昌霖這個瘋子，別的不是很在意。
“溪月。”
覃明芳也沒上工，迎出來接過她車把上的大包小包，而林世明則去解她車後座的雞蛋筐子。
“怎的買了這麼多東西！”
“我過稿子了嘛，不得買點好的……”林溪月忽地笑容一斂，眉頭擰得死緊。
覃明芳心頭一跳，屏住呼吸，“怎麼了？”
她一拍大腿，“我忘記買肉了。”
掙到錢的第一時間，就是讓家人吃上肉啊！
上次讓林志陽買的肉都被李峯他們搶走了，後來一直沒吃上！
“死丫頭，差點沒把我嚇死。”覃明芳拍了拍砰砰直跳的心臟，嗔怪道，“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
“阿媽，咱沒吃上肉，就是大事了呢。”林溪月垂頭喪氣的。
“傻丫頭，從前咱這個時節，只喝一碗稀粥，現在能吃上香噴噴的大米飯，就已經很知足了。”覃明芳好氣又好笑，戳了下她額頭，“我看你呀，是被阿九慣得嘴巴都叼了。”
林溪月哼哼唧唧，“人活一世，不惦記好吃的，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二姐，你這不是買了好多雞蛋？又做雞蛋餃子啊，那就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呢。”
林志陽邊說邊吸溜口水。
覃明芳打了他一下，“小饞貓，又攛掇你二姐弄餃子，你知道那面粉多貴嗎？”
林志陽辦了個鬼臉，“二姐自己也喜歡吃。”
“對，我也想吃。”林溪月點頭，“可惜咱家沒蔥蒜了。”
“真想吃啊？”覃明芳望着她瘦得下巴尖尖的也心疼，“要不我去鄰居家借點兒吧。”
“也行，你去王婆家，拿幾個雞蛋和她換。”
“兩個雞蛋足夠。”
覃明芳不是摳搜，她是節省慣了。
如果一把蔥要拿三個以上的雞蛋來換，她就覺得划不來。
“行。”
林溪月也覺得兩個雞蛋夠了，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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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明芳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猶豫了下，期期艾艾的問她，“溪月，你和昌霖……真離了？”
她原本想閨女歇一歇再問的，但實在太擔憂，終歸沒忍住。
“沒離成。”
林溪月將事情的經過簡短地說了一遍。
覃明芳聽了更擔心了，“那咋辦？萬一馮昌霖真瘋了呢？”
“不用管他。”林溪月停頓了下，“阿媽，你記住，不要被別人洗腦了。馮昌霖出軌，我要離婚天經地義，我是在爭取我自己的合法權利，在保護我自己，他不肯放過我，他瘋也是他把自己逼瘋的，他咎由自取，和我無關。誰敢說我的不是，你就給我罵回去。”
覃明芳若有所思的點頭，“阿媽不會讓別人罵你的。”
母女倆又說了會兒話，覃明芳要去換蔥時，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大姐剛才來過了。”
林溪月怔了下，淡淡地“哦”了聲，便轉身回房。
“小月，詩詩她……”覃明芳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