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舒桐進了病房,秦鶴也剛好看完最後一頁,他合上書,想要伸懶腰卻抻到了傷口。
見他捂住了胸口,慕舒桐嚇了一跳。
“怎麼了,哪不舒服?”
“沒什麼傷口有些痛。”
慕舒桐這才鬆口氣,說:“那就好,我讓林嫂給你做了些吃的,晚點兒她會送過來。”
秦鶴也靠在牀上,點了點頭。
慕舒桐便開始給他彙報這幾天的工作,病房瞬間變成了會議室。
秦鶴也懶洋洋地聽着,慕舒桐做事,他一百二十個放心。
如果這樣的慕舒桐被簡書鴻帶走……
只要想一想他都覺得是極大的損失。
“……汽車的新品牌還等着你來命名,後天海上風電的招標會按時舉行,天寰中標的概率很大……稍等。”
慕舒桐剛說到這裏,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秦子晴的名字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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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掛斷,鈴聲又催命地響了起來。
慕舒桐只好暫時接起來。
“子晴姐,我現在有點兒忙……”
“舒桐,你什麼意思,為什麼叫人來搬東西?你要搬去哪兒?怎麼不跟我說?”
慕舒桐愣了半晌,她最近一直住在酒店裏,什麼時候叫人去搬東西了。
“我沒有啊,會不會誤會了?”
病牀上的秦鶴也淡淡地說:“我叫的人。”
慕舒桐還沒反應過來,那邊的秦子晴不高興了。
“你憑什麼給舒桐做主啊你!你算老幾!你就是個……”
秦子晴的聲音大得幾乎穿透電話,在病房裏迴盪。
慕舒桐怕秦鶴也聽了激動,連忙掛斷了電話。
“為什麼要搬我的東西?”慕舒桐問道,“我現在住對面的酒店,空間不大,恐怕放不下。”
秦鶴也看了看她,理所當然地說:“你總不能一直住在秦子晴那裏,我讓人把你的東西搬回家。”
家……
那裏已經被秦鶴也送給了方子珊,早就已經不是她的家裏。
“那是你跟方小姐的家,不是我的。”慕舒桐輕輕地說道。
秦鶴也並不覺得哪裏不妥。
“你們又不住在同一間屋子裏,有什麼關係?”
慕舒桐擡頭看着他滿不在乎的表情,他還是那個秦鶴也。
他不懂別人的傷感和傷心,他只想合理和有利。
不,他未必是不懂。
他只是不在乎。
“我不喜歡。”慕舒桐簡單明瞭地回答。
秦鶴也當然知道她為什麼拒絕,也清楚她有了情緒在鬧彆扭。
“我們既然沒離婚,你住在外面像什麼樣子?”
慕舒桐矢口反駁:“我們既然沒離婚,方子珊住進來又像什麼樣子?”
她說完,就後悔了。
秦鶴也身體還沒好,她不該計較這些,如果他不高興,還怎麼養病。
秦鶴也的確不高興,他喜歡慕舒桐懂事聽話。
不過偶爾耍耍小脾氣,他也不是不能容忍。
“好吧,市中心的那套公寓空着,我讓人打掃出來,你住着方便些。”
慕舒桐沒想到他竟然讓步了,一時間有些驚訝。
秦鶴也招了招手,讓她坐到了牀邊。
“你是我的好搭檔,我是不會讓你住在秦子晴那個陽光都曬不到的豬窩裏的,何況,你最近這麼辛苦。”
秦鶴也聲音輕柔又帶着一點兒沙啞你,溫柔得像從前。
“主宅那邊伺候老爺子的傭人夠多了,我讓管家送幾個過去照顧你。”
慕舒桐下意識拒絕:“算了,主宅過來的,說不定帶着爺爺和三姑媽的任務。”
這倒也沒錯,秦鶴也明白她的擔心,又說:“簡單,那我讓人再找幾個不錯的。”
慕舒桐分不清這是秦鶴也的真心,還是演技。
她心裏清楚,秦鶴也的柔情,不過是對她最近表現的獎勵。
可她總是忍不住把這當做真心。
這真心的保質期能有多久,她自己也不確定,只是她想能有一天,便做一天的美夢。
次日一早,慕舒桐便接到了董建的電話。
晚上的飯局約在了一傢俬密性很好的菜館,名字叫翠月茶軒。
大概是考慮到前陣子慕舒桐鬧出的緋聞,董建選址也非常小心。
慕舒桐從秦鶴也的辦公室出來,從專用電梯直接進了大樓下面的停車場。
她忙着回覆手機上的消息,坐上了車,頭也沒擡就跟司機說了地址。
直到車開出環線,慕舒桐稍稍停下手裏的工作,她再一看窗外,總覺得不對。
“這不是去西城的路吧?”慕舒桐問道。
前座的司機戴着一頂鴨舌帽,壓低了帽檐,臉上覆着口罩。
慕舒桐向前湊了湊,仔細看着司機的側臉,頓時心涼了半截。
“您是新來的司機?”
“慕小姐,還請您坐好。”
慕舒桐從嫁給秦鶴也那天起,就想過有一天會遇到這種事。
但是她沒想到事情竟然突然,又這麼簡單。
她舒了一口氣,說道:“您是怎麼跟我司機調包的?天寰到處都是監控。”
司機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鎮定,說道:“我勸您不要耍花招,老老實實閉嘴。”
慕舒桐悄悄摸出手機,司機瞥了一眼後視鏡,說:“您要是想報警的話,也可以,那我們現在就從高架橋上衝下去。”
“你別衝動,如果您是為錢來的,豁出命去,實在不划算。”
司機認可地點了點頭,打開了她身側的車窗,說:“手機,扔出去。”
慕舒桐猶豫了一下,司機忽然猛踩油門。
“別!我扔!”
慕舒桐把手機扔到了車窗外。
“我應該可以問問,誰讓你來的?你想要什麼?”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車子沿着高速路,一路開進了城郊迷離的夜色之中。
當夜色深沉,翠月茶軒的竹林裏飄起了似有似無的霧氣,餐廳經理第四次來詢問。
“董律師,可以上菜了嗎?”
董建看了看錶,距離他跟慕舒桐約定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這期間,他打過了無數次的電話,都沒有人接。
他甚至問了秦子晴和何景逸,都沒有人再見過慕舒桐。
天色晚了,秦鶴也剛剛吃了藥,躺在牀上有些昏沉,牀邊方子珊正在跟他說着什麼。
他看了看時間,慕舒桐說晚上要請董建吃飯。
可是什麼晚飯吃到了晚上九點,還一點兒消息沒有。
牀頭櫃子上的手機響起,方子珊瞥了一眼。
“是董律師。”
她幫忙把手機拿了過來,秦鶴也接了過去。
“還沒吃完晚飯嗎?”
董建無暇猜測秦鶴也是怎麼知道他約了舒桐吃晚餐,有些緊張地問——
“舒桐,回去了嗎?”
“沒有,她不是在跟你吃飯嗎?”
這一問讓平穩的心跳突然開始波動,秦鶴也心底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抓着電話的手指收緊,用力到幾乎開始顫抖。
那頭的董建深吸一口氣,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鶴也,舒桐失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