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沈氏破產，要沈家所有人入獄，要他們為自己犯下的惡行付出百倍的代價。”
說這些話的時候，沈千月不再嘻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無比認真的表情。
“只有這樣，才算道歉。”
那些年，母親和她原本兩個人一起生活就已經很清苦了，但是平靜，根本不會有人去打擾她們的生活。
至於那些不堪的過往，當年牧清柔也將它當作是自己眼神不好的代價，誰讓她愛上了一個懦弱沒有擔當的男人呢？
她愛上的男人犯了錯，自己愛上他，也是犯了錯。
自然，就要為當初的行為負責。
本來事情發展到這裏的時候，她們最多只是道德層面譴責沈安邦那個渣男不負責任而已。
但是後來……
沈家人不僅打破了他們平靜的生活，將她接進沈家，不讓她和母親生活到一起。
到這裏的時候，沈千月的心裏就已經積累了怨氣，但當時母女倆受威脅，她只能去沈家生活。
這些年，沈千月一直都在找機會，想要脫離沈家。
沈家想拿她當聯姻的工具，她就自己找了個江市最不好惹的，可最後她還是輸得一塌糊塗。
她躲不開聯姻，也救不了母親，她根本沒有權力和沈家對抗。
多好笑。
所以她最後只求一絲安寧，她也不跟沈家對抗了，只想和自己的母親一起去國外生活。
她們過回以前的日子。
可沒想到，她連這麼簡單的願望都被人粉碎了。
她想走的路，路上的敵人太多了。
沈千月也知道，自己積壓了這麼多年的恨，已經爆發了。
除非母親醒過來，否則她根本回不了頭了。
思及此，沈千月起身彎腰，將粉色的脣瓣湊到霍北深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說完以後，她沒有理會霍北深瞳孔的瑟縮，轉身上樓。
上樓之後，沈千月原本打算回房間去洗漱，不想卻在轉角的時候碰到了從自己房間出來的平安。
小動物最敏感。
平安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沒有像平時那樣乖乖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裏，而是守在了沈千月必經的過道里。
看見沈千月，平安立馬搖頭擺巴地迎上去。
沈千月卻是停了下來，定定地看着平安，臉上也沒有露出親和的表情，並出聲道：“站住。”
平安和她生活的時間長了，基本能聽懂一些她的指令，所以在沈千月叫它停下的時候，它就停下了。
然後站在原地，溼漉漉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冷落它的決定，沈千月幾乎不敢去看它的眼睛。
至少，她是沒有辦法看着平安的眼睛發出指令的。
思及此，沈千月只能將眼睛看向別處，冷靜地道：“平安，回去睡覺。”
“嗷嗚！”
平安從喉嚨裏發出嗚咽聲，大概是先前的那次分離讓它有了陰影，性格變得敏感起來，所以爪子有些不安地刨着地板，似乎在向沈千月控訴。
沈千月咬住自己的下脣，雖然心疼，但卻還是忍住了。
“我今天很累了，你回去睡覺，改天再陪你，好嗎？”
 |
雖然沈千月放緩了一點語氣，但依舊沒有走過去。
平安杵在原地，從鼻子裏發出哼氣的聲音，明顯很不安，但因為沈千月不準讓它上前，所以它就算再不安也只能在原地打轉。
沈千月的眸光依舊看着別處，一動不動。
許久，平安大概是感覺到她不會再搭理它了，又或者是自己想通了，嗚咽了兩聲之後夾着尾巴離開了。
它一轉身，沈千月便忍不住將目光遞了過去。
這一看，沈千月竟從一只狗的背影看出幾分落寞來。
想到這可是自己六年親手養大且日夜相伴的小狗，沈千月的心裏便是一陣鈍痛，幾乎要忍不住自己上前把小狗叫回來。
只是一想到她後面根本沒有時間好好照顧它，沈千月最終還是狠心忍住了。
直到平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沈千月才回自己的房間。
翌日
沈千月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外頭天光已經大亮，房間裏安靜到呼吸可聞。
她摸了摸身邊的位置。
冰冷的。
是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過來，還是早就離開了？
沈千月自己也沒想到，昨天晚上她竟然會睡得那麼沉。
片刻後，沈千月起身掀開被子下牀。
她這邊才稍微發出了一點動靜，外頭就傳來敲門的聲音，“沈小姐，是您醒了嗎？”
這是王媽的聲音。
沈千月應了一句，王媽便推門進來。
“巧呢，我正打算上來給沈小姐送早餐，您就醒了。”
沈千月看了王媽端着的餐盤一眼，視線很快落到旁邊那杯溫水以及旁邊的藥片上面。
注意到她眼神所在之處，王媽便笑着解釋道：“這是先生讓我給沈小姐準備的胃藥，先生讓您在吃早飯之前先把胃藥吃了，護胃的。”
聽到吃藥二字，沈千月想都沒想，便張口想要拒絕。
結果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王媽打斷了，“先生讓我轉告你，他答應了。”
聽言，沈千月一愣，垂落在兩側的指尖蜷縮了下。
竟然答應了麼？
片刻後，沈千月輕輕地眨了下眼睛，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般。
“我知道了。”
王媽偷偷打量着她，卻看不出她的喜怒，只能小心翼翼地道：“那藥……”
“放着吧，我會自己看着辦的。”
聽到這裏，王媽鬆了口氣，心想沈小姐達到目的之後，應該不會再賭氣不吃藥了吧？
臨走之前，王媽又忍不住開口勸說：“沈小姐，那您早點把藥吃了，趕緊好起來，你還這麼年輕，不能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
知道她是關心自己，所以沈千月回以微笑。
“我知道了王媽，謝謝你。”
待王媽走了以後，沈千月起身走過去，看了一眼那顆胃藥。
她靜靜地看着許久，最後捻起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片刻後她吃了一點早餐，而後收拾東西去醫院。
今天，她得趁着霍北深沒將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去做一個具體的檢查，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