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舒桐出了經偵支隊的大門，夜已經深了。
等在路邊的司機急忙下車為她開了車門。
慕舒桐擺了擺手：“我想自己走走。”
司機有些為難，說：“可是秦總剛剛打電話來說，要您馬上回去。”
出了這樣的事，秦鶴也不可能不知道。
可此時此刻，慕舒桐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秦鶴也。
秦鶴也那場大局，慕修文闖的禍，還有……董建的告白。
一樁樁，一件件充斥着她的腦袋，幾乎讓她無法思考。
“我先送你回去，鶴也會明白，這件事跟你無關。”
慕舒桐輕而又輕地點了點頭。
夏末的夜晚有了些涼意，慕舒桐開車車窗吹着涼風。
某一瞬間，她真想一了百了。
回到了華庭壹號，已近午夜。
董建想要送她上樓，慕舒桐拒絕了。
她獨自上了電梯，開啓大門的瞬間，客廳裏溫暖的光透了出來。
玄關位置看不到客廳的狀況，但客廳音響裏，秦鶴也喜愛的交響樂隨着燈光一起泄了出來。
大約是聽到開門聲，客廳裏的秦鶴也揚聲說道：“回來了？”
慕舒桐小心翼翼走進去，秦鶴也正百無聊賴地看着無聲的電視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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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定神閒，神情如常，像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一樣。
“還沒吃飯吧，我叫林嫂過來做了你愛吃的菜。”
秦鶴也起身，慢步走到了她面前。
“你知道了。”慕舒桐淡淡地說。
“嗯，”秦鶴也淡淡地迴應，“慕修文那個廢物做出什麼事來我都不意外。”
“這件事已經影響了天寰的聲譽，我已經跟公關部……”
秦鶴也打斷她：“回了家，就不要談工作了，董事會會做出決議。”
慕舒桐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可秦鶴也越是冷靜，她就越是心慌。
“秦總，我……”
“你叫我什麼？”秦鶴也不滿地看着她，“還在生氣？”
“沒有……”慕舒桐小聲說道。
但秦鶴也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裏，輕聲說：“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慕修文不會有事的。”
從前，無論慕修文闖了什麼禍，秦鶴也都會看在她的面子上，幫忙善後。
可這一次不同，慕舒桐明白，這是秦鶴也在為她被人綁架的事，做出補償。
“不需要，”慕舒桐說道，“他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秦鶴也不置可否，他已經簡單瞭解過，慕修文這次闖的禍，實在是嚴重。
雖然憑他想要擺平也很簡單，但是慕修文這樣的無底洞，這樣一直填下去實在不划算。
“你先吃飯，休息，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議。”
秦鶴也停了停，又說：“明天起，你不用去公司了，等待董事會的決議。”
慕舒桐的心沉下去，秦鶴也的意思很明顯，他現在需要天寰跟她劃清界限。
“方子珊在哪兒？”
慕舒桐沒來由地一問，問得秦鶴也摸不着頭腦。
“子珊？你找她幹什麼？”
“她找人給慕修文做局，讓他欠了上千萬的賭債，又慫恿他搞非法集資這一套，否則怎麼會……”
慕舒桐一邊說着，一邊看着秦鶴也，後者的表情淡然，一絲波動也沒有。
“你，你不相信？”慕舒桐問道。
秦鶴也輕笑一聲，問道：“子珊為什麼這麼做？慕修文又為什麼會被她騙？”
慕舒桐真是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慕修文那傢伙好吃懶做又好色，方子珊隨便做點兒什麼就夠了。”
秦鶴也還是那樣微微皺眉，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慕修文？一事無成邋里邋遢，你說子珊色佑他去賭博？”秦鶴也越說越覺得好笑，“子珊圖什麼？”
方子珊再有兩部得獎作品，就能夠成為國際一線女星，她紆尊降貴勾搭慕修文，說出去誰會信呢？
這場針對慕修文的騙局裏，方子珊演得一出好戲，用她的頂級人設迷惑了她的家人，也迷惑了秦鶴也。
“哈……”慕舒桐自嘲般嘆了口氣，“原來如此……”
從頭到尾，這都是方子珊導演的一出大戲。
她的目的也從來不是一文不名的慕修文，她是要讓慕舒桐背上慕家這個毒瘤，痛不欲生。
方子珊蟄伏這麼久，都是在等慕修文債臺高築的那一天。
她就是要讓秦鶴也看到，慕舒桐背後藏着多大的黑洞。
她要讓她失去秦鶴也的信任！
“鶴也，”慕舒桐深吸一口氣，“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不在乎。”
她不相信秦鶴也真的看不穿方子珊的手段。
“慕修文的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想辦法解決，你沒必要扯上子珊。”
秦鶴也明顯有了不耐煩，慕舒桐只覺得無力。
是啊，她毫無證據。
“舒桐，我看你今天很累了，”秦鶴也說道，“你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去公司。”
他失去了跟慕舒桐辯論的心情，乾脆扔下她一個人走了。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窗外，遠處的燈火漸次熄滅，飯桌上的飯菜逐漸冷掉酸敗。
慕舒桐才緩緩坐在了沙發上，她從來沒有這樣累。
她看着月亮沉下去，又看着太陽昇起來。
她枯坐着，孤立無援。
早上，秦鶴也果然按時來接她，只是兩個人異常地沉默，誰都沒有說什麼。
董事會鑑於慕修文這件事造成的影響，決定暫時對她進行停職處理。
任何決議，慕舒桐都能接受，她便也低頭聽着。
“另外，還要對慕總之前經手的所有項目，進行審查。”
慕舒桐猛地擡頭，說道：“為什麼？過去任何一個項目，都沒有問題。”
主持會議的董事咳了兩聲說道：“這一次的風波，有人說我們天寰內部監守自盜，說慕總通過親弟弟拿好處，我覺得還是查清楚比較好。”
慕舒桐下意識看向秦鶴也。
他坐在上首，跟自己隔了幾個人的距離，沉默且嚴肅地盯着桌面。
“慕總拒絕調查，總不會是之前出過什麼問題吧？”
她對面，秦瑞文忽然開口說道。
慕舒桐忍着給他一巴掌的衝動：“我再說一遍，我經手的項目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秦瑞文冷笑了一聲說道：“慕總既然這麼說了，那就查吧，我看不僅要查慕總經手的，還要查所有慕氏參與過的。你說對吧，鶴也？”
沉默的秦鶴也終於擡起頭來，卻躲開了慕舒桐的目光。
“查，全部徹查。”
慕舒桐的心沉到了谷底，方子珊成功了。
她失去了秦鶴也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