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推開了會議室的門,秦老爺子在上首正襟危坐,他身後站着一位穿着正裝的男人。
慕舒桐看着他,總覺得哪裏見過。
長桌一側坐着幾位董事,還有秦瑞文。
“爺爺這是想我了?”秦鶴也笑着說道,隨後大大咧咧的坐下來。
秦老爺子沒理會他的問候,從身後那個男人手裏接過文件說道——
“我跟幾位董事正式決定,罷免你在天寰所有職務,即刻生效。”
秦鶴也瞥了一眼文件,瞬間笑起來說道:“爺爺,你已經不在天寰擔任任何職務,你沒有權利這麼做,就憑——”
他掃了一眼對面的幾位董事,都曾經是他爺爺的心腹,如今不在公司擔任要職。
“這幾位?”
他語帶嘲諷,秦老爺子不但不生氣,還氣定神閒,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慕舒桐身上。
“因為她。”
慕舒桐陡然一驚,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爺爺,”她開口說道,“我沒做過任何傷害天寰利益的事,調查已經啓動,結果還沒有出,你不能拿我做罷免鶴也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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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爺子一笑,說道:“我可以。”
在慕舒桐詫異的目光中,他從身後那男人手裏又接過一份文件。
“鶴也,當初我曾說過,想要成為我的繼承人,不僅要足夠優秀,還有一個要求,是娶慕家的女兒。”
秦老爺子一邊說,一邊盯着慕舒桐。
早些年,慕舒桐的爺爺原本只是個開船的,曾經跟秦老爺子一起出海海釣,遭遇了暴風雨。
慕爺爺為了救秦老爺子被纜繩割斷了一條手臂。
從此,秦家給了慕家不少資源,慕家才有了自己的貨運公司,有了現在的企業規模。
為了表示自己報恩的決心,秦老爺子立下規矩,秦家繼承人必須娶慕家的女兒,幫扶慕家。
否則,以慕家在京海的地位,原本一輩子也攀不上秦家這種大家族。
慕舒桐從小就知道,外面看起來他們家好像過得不錯,只有她清楚,她爸媽都是一夜暴富的暴發戶罷了。
有了秦老爺子的支持,才一點點有了起色。
秦鶴也瞥了爺爺一眼,問道:“你讓我娶,我就娶了,現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秦老爺子冷哼了一聲說:“如果,她根本不是慕家的女兒呢?”
秦鶴也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瞬間笑出了聲。
他爺爺為了對付他們兩個,竟然想到了這種招數。
相比秦鶴也,慕舒桐卻背脊生寒。
她想到慕修文的話——
——我媽要是找回了我親姐姐,你就滾回你那個孤兒院呆着吧!
秦老爺見他不信,從身後那男人手裏接過一個陳舊的黃色文件袋。
“這是桐城為民福利院的登記冊,收養記錄,慕舒桐是慕家領養的。”
領養的。
這三個字撞進了慕舒桐的耳朵裏,她的大腦一陣轟鳴,幾乎無法思考。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秦鶴也的手,她急需有什麼東西撐住她。
可秦鶴也抽回了自己的手,接過了那個文件袋。
一張泛黃的登記卡上,右上角小小的一寸照片赫然是年幼的慕舒桐。
而收養記錄上,分明寫着——
領養人:慕淵。
領養人:李慧蘭。
“這不可能的!”
慕舒桐不相信,整個慕家從來沒有人提過她是領養的,半個字都沒有。
她以為爸媽對她苛刻,只是她不夠優秀,只是他們重男輕女。
可原來……她是領養的?
“隨便弄兩張紙就說她不是親生的,所以呢?”秦鶴也滿不在乎地把文件扔到了桌上。
秦老爺子身後的男人說道:“福利院20年前接入電腦管理系統,也有電子登記,系統時間做不了假,而且福利院的院長和工作人員都可以證明,慕先生夫婦當年確實帶走了一個女孩兒。”
“她既然不是慕家的女兒,那麼你當年就沒有做到,”秦老爺子說道,“我有資格剝奪你的繼承權,你必須退出天寰。”
“我不相信,”慕舒桐倏然站了起來,“這些都不能成為證據!”
她握緊了顫抖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鎮定一些。
“丫頭,我沒有證據,怎麼敢這麼做,”秦老爺對門口的保鏢示意,“帶進來。”
保鏢點頭出去,沒多久帶着兩個人進來。
慕舒桐轉頭一看,竟然是他爸媽。
李慧蘭一進門就衝着慕舒桐撲了過來,揚起手要給她一耳光。
“你這個騙子!!!”
秦鶴也不由分說握住了李慧蘭的手腕,用力一甩,把她推到了一邊。
李慧蘭趔趄着,還要上前,秦鶴也把慕舒桐護在身後。
“在這裏輪不到你放肆!”
李慧蘭愣了片刻,立刻倒在地上哭嚎起來。
“我這是什麼命啊!我的女兒啊——”
慕淵急忙把她扶起來,嘴上說着:“你冷靜點兒,先把事情說清楚!為咱們的女兒做主。”
慕舒桐茫然地看着他們,一時間還是不敢相信。
她顫抖着問:“這麼說……是真的?”
李慧蘭捂着臉低聲啜泣着,慕淵尷瞪着她,罵道:“是你!是你冒充我們舒桐!”
李慧蘭終於放下了手,哭着解釋說:“我們舒桐三歲的時候走丟了,我們找了很久,京海市和周圍的福利院我們都去遍了,最後在桐城的福利院找到你。”
“對,你頂着我們舒桐的名字,叫我們爸爸媽媽,當時你髒兮兮的,我們哪認得出來,只好把你抱回來了。”
“可是到家之後,才發現你不是我的舒桐,我們又不能把你退回去,只能好吃好喝地把你養大。”
慕舒桐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她分不清現在自己是震驚,還是傷心。
這麼多年來,她按照父母的要求長大,聽她們的話留在國內讀書,照顧弟弟,幫扶家裏,甚至——
嫁給她原本不愛的人。
她不停被灌輸“你是慕家的女兒就該為慕家付出為父母盡孝”,可原來——她不是親生的。
那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理由。
怪不得慕淵對她如此冷漠,李慧蘭對她非打即罵,慕修文對她像下人一樣,她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好好,卻原來,他們只是把她當成工具。
一個幫助慕家維繫和秦家紐帶的工具。
慕舒桐苦笑一聲,說道:“我冒充你們的女兒?難道不是你們丟了女兒,為了保住跟秦家聯姻才領養了我?”
“你胡說!”李慧蘭尖叫一聲,心虛地看了一眼慕舒桐,“我們是看你可憐才留下了你!”
慕淵附和說:“就是,怎麼說我們都養大了你,你怎麼能栽贓我們?你頂替了我女兒的位置!”
李慧蘭急忙轉向秦老爺子,說道:“親家爺爺,我們可不是故意騙你們的,是她!是她騙了我們在先!”
秦老爺子不耐煩地瞥她一眼,說道:“既然她不是慕家的女兒,這樁婚事不作數,鶴也的繼承人也不作數!”
“怎麼能不作數!”慕淵急了,“我們已經找回了我們的親生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