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慕舒桐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們，難道說，這麼多年他們一直壓榨着自己，還一邊找着親生女兒？
“我們跟這個慕舒桐沒有任何一點兒關係！”
慕淵從口袋裏掏出一份親子鑑定出來，說道：“我們已經找到了親生女兒！只要鶴也娶了我們親生女兒，我們一樣還是親家。”
荒謬，真是荒謬。
慕舒桐下意識地慢慢向後退，想遠離這個不真實的怪圈。
秦鶴也冷笑：“你們當這是什麼，配種嗎？隨便拉個女人就讓我娶？”
“不不不，她可不是隨便的女人。”
慕淵展開皺皺巴巴的親子鑑定說道：“我們的女兒，就是——方子珊。”
熟悉的三個字從慕淵的口中說出來，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變了臉色。
一直置身事外的秦瑞文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剛才還信心滿滿的秦老爺子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董事們交頭接耳，任誰也沒想到，今天還能看到這樣一出大戲。
慕舒桐的大腦宕機了十幾秒，才終於緩慢地問道：“你說……誰？”
李慧蘭抹着眼淚哭哭啼啼地說道：“我們也沒想到，我們的女兒，竟然成了大明星。”
“這不可能！”慕舒桐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再一次重複，“這不可能！”
怎麼會是方子珊！怎麼能是方子珊？！
“我們一開始也不相信，”李慧蘭哭哭啼啼地說道，“子珊說是你的朋友，有幾次來家裏做客，我看到了她手臂上的胎記……”
“那是我們女兒才有的，”慕淵也說道，“後來，我們尋問她小時候的事，完全都能對上！我們就帶她去做了親子鑑定。”
慕舒桐搶過那份親子鑑定仔仔細細地邊看邊念——
“依據現有DNA分型結果，在排除同卵雙胞胎、近親及外源干擾的前提下，慕淵與方子珊的親子關係概率大於等於99.99%，符合遺傳規律，支持慕淵為方子珊的生物學父親……”
支持慕淵為方子珊的生物學父親……
那份親子報告從慕舒桐手裏滑落，她茫然地盯着地面，陷入了虛無。
李慧蘭趁機說道：“老爺子，有什麼錯都是這丫頭的，我們親生女兒可什麼都沒做。”
“就是，”慕淵扶着老婆的肩膀，說，“鶴也原本也要跟她離婚，馬上就要娶子珊了，我們說到底還是親家。”
“這不可能！”慕舒桐緊緊捏着這份報告，她現在似乎只會說這一句話。
 |
“方子珊呢，她為什麼不來？她既然知道了真相為什麼不說？”
李慧蘭誇張地嘆了口氣，說：“子珊說，怕你傷心，讓我們先不要說，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寧可委屈自己……”
這樣一個可以讓她徹底落敗的真相，方子珊竟然不肯說出來，怎麼可能？！
慕舒桐隱約覺得，自己就像一只飛蛾，掉進了蜘蛛的陷阱了，無論她怎麼掙扎都無能為力。
方子珊善良？
真是太可笑了。
“方子珊在哪兒？把她叫來！”秦老爺子開口了。
原本勝券在握的秦老爺子，如今臉色難看。
他比慕舒桐更不敢相信。
“我們子珊可是大明星，忙着呢！”李慧蘭說道。
“我說，叫她過來！”秦老爺子頓了頓手杖，氣得臉頰抽動，“秦鶴也，你不會連方子珊在哪兒都不知道吧？”
秦鶴也對方子珊的行程並不瞭解，但今天的事件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如果不叫方子珊來說清楚，他恐怕夜不能寐。
秦鶴也沒說什麼，他撥了電話，只說了一句：“派直升機過去，帶方小姐馬上來天寰總部。”
慕舒桐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椅子裏。
身邊的秦鶴也一言不發，像是在思考什麼。
慕舒桐很希望他能說些什麼，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她都能得到一點點堅持下去的力量。
在等方子珊來時，會議室裏寂靜得可怕。
落地窗外，天空一片黑雲壓城，整個城市都陰鬱起來。
慕舒桐覺得自己像是做夢，眼前的人都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他們從人的樣子變成了猙獰的怪物，不發一語地圍在她身邊，釋放出的惡意纏繞着她的脖頸。
過了許久，慕舒桐忽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了李慧蘭面前，問：“我是誰？”
她很想知道，她從哪裏來，她是誰，她因為什麼出現在孤兒院。
李慧蘭瞥她一眼說：“我們怎麼知道，院長說你是在街上流浪被撿回去的，三歲了，一句話也不會說，像啞巴一樣。”
“沒有隨身物品之類的嗎？”
“沒有，”李慧蘭說，“只有孤兒院給你的破衣服，早就扔了。”
說完，她擡頭看着她，用一種嫌棄的，厭惡的眼神打量着她。
慕舒桐像是被觸動了什麼神經，她木然地說了一句——
“謝謝。”
謝什麼呢？謝他們把她養大，還是謝他們斷送了自己被親生父母找到的機會？
一旁的秦鶴也忽然開口了。
“舒桐雖然不是慕家的親女兒，也算是你慕家的養女，如果不是你們認錯了人，把她帶回來，說不定她已經找到了親生父母。”
慕淵立刻跳起來反駁：“女婿，話可不是這樣說的！她願意去找，那就去找，我們可沒這個義務！再說，我們親女兒都已經回來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慕舒桐跟慕家沒有關係了？”
“沒有！”慕淵斬釘截鐵地說，“以後我們慕家只有子珊一個女兒！”
“好！”
秦鶴也一指秦老爺子身後的男人說道：“董律師在，就請他做個見證，從今天起，慕舒桐跟慕家，斷絕關係，彼此之間再沒有任何贍養義務。”
李慧蘭和慕淵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尷尬地張着嘴，進退兩難。
就在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會議室的門開了。
方子珊穿着一身戲裏的衣服，頂着一張灰撲撲的臉就進來了。
她原本在郊區的影棚拍戲，下戲回市區要好遠，誰知道天降直升機，直接把她接到天寰樓上。
方子珊一進門，看着衆人齊刷刷的目光，有些瑟縮。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問道：“這是怎麼了？鶴也？”
李慧蘭撲過去，拉着她的手，哭着說道：“女兒，你的身世我全都說了。”
方子珊緊張得不知所措：“我不是說過千萬不能說嗎？這對舒桐，對鶴也，對我都很不好！”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拉着慕舒桐的手說：“舒桐，我從來沒想要要搶走你的父母和家庭，真的……”
望着那雙朦朧的淚眼，慕舒桐瞭然。
她果然像那只飛蛾，又一次落進了方子珊的巨網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