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打量着她,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麼。
“你胡說什麼?”
張助理走了過來,把兩張化驗單放在了秦鶴也的桌子上。
“秦總,我們帶夫人去身體檢查,這是結果……”
秦鶴也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未見妊娠反應”上。
“我想陪着舒桐去做檢查,順便跟她說,如果你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退出,可是舒桐卻非常抗拒。”
方子珊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淚。
“結果一出來,她求我不要告訴你,我拒絕她,她,她就動手打了我……”
她臉上兩道新鮮的血痕,無論如何也做不了假。
“舒桐,怎麼會打你?”
“我知道你不信,”方子珊捂着臉,“或許她是想攔着我,一時失手吧……”
比起方子珊的傷,那兩張實實在在的化驗單,更讓秦鶴也難以接受。
秦鶴也看着那兩張單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糾結,掙扎,下定決心接受,可最後竟然只是慕舒桐的一場騙局。
“她人呢?”
秦鶴也語氣輕輕,卻帶着隱隱的怒氣。
張助理看了眼方子珊,說道:“她一個人離開了醫院,具體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
這傢俬人醫院偏遠,慕舒桐出來的時候,張助理和車都已經不見了。
她走了很久才叫到了車,她要去找秦鶴也問個清楚!
天寰總部找不到秦鶴也,她回到了壹號華亭。
入戶門敞開着,還沒走進去,她就聽到秦鶴也的聲音。
“扔出去,一個也不留。”
“可是先生,這都是新的啊,夫人以後都要用的……”
“她根本就用不上!她也永遠都不可能用上!”
慕舒桐的心,沉到了谷底。
秦鶴也的的確確不想要這個孩子。
他不愛她,又怎麼會容忍一個他不愛的人生下他的孩子?
慕舒桐緩緩走了進去,那些被林嫂分門別類整理好的嬰兒用品,散落在地上。
秦鶴也煩躁地在屋裏走來走去,一轉身看到了慕舒桐。
她紅着眼睛,神情疲憊,狼狽不堪。
秦鶴也卻笑了,說道:“慕舒桐,你現在真的很會裝腔作勢。”
直到事情敗露,就把自己扮成弱者欺騙他。
他從前怎麼不覺得慕舒桐是這樣的人?
“那你呢,”慕舒桐從未像今天這樣絕望,“我也以為你從來不屑騙人,可是你不也是三番兩次騙我放鬆警惕嗎?”
“我騙你?”秦鶴也眼眶發紅,嘴角抽動,“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
他攤開手,胡亂指着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不想離婚,不想離開我,有很多辦法,為什麼要騙我!”
他好不容易說服了自己,接受這個意外出現的孩子,他甚至開始期待孩子的出生,結果呢?
不過只是慕舒桐不想離婚的手段!
“我沒有騙你!”慕舒桐失聲喊道,“是你買了這些東西,讓我以為你想要這個孩子,卻讓方子珊逼我把孩子打掉!”
秦鶴也皺起眉:“你說什麼?”
“方子珊,她說你要我把孩子給她養,否則就強迫我墮胎,我已經被他們綁在了手術臺上……”
“荒謬……”秦鶴也打斷她,“你為了撇清自己,還真是會編故事。”
“你說什麼,我編故事?”慕舒桐震驚之下,輕呵了一聲,“秦鶴也,你不相信我?”
秦鶴也抖開兩張化驗單,問道:“那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懷孕。”
“我……沒有……”
秦鶴也苦笑一聲,說:“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說完,便向外走去。
慕舒桐被巨大的無力感包裹,她想拉住秦鶴也。
為什麼她所遭受的一切,只因為她的確沒有懷孕,就輕易被抹殺。
就因為她沒有真的懷孕,她所經歷的一切都成了謊言。
為什麼?
“你憑什麼指責我說謊,”慕舒桐的聲音忽然平靜地可怕,“你,竟然要打掉自己的孩子?秦鶴也,你好狠的心。”
秦鶴也並不想追究她現在這個故事的真假,他只是覺得很累。
他滿滿地期待,變成了慕舒桐的謊言。
“隨你怎麼想。”
秦鶴也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卻變成了一座壓垮慕舒桐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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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認了。
他從來都沒有想要這個孩子。
從來沒有過的絕望讓慕舒桐渾身冰冷,她跌坐在地板上,嚇壞了林嫂。
兩個人的爭吵林嫂聽得雲裏霧裏,唯一確定的是夫人竟然沒有懷孕。
“這怎麼可能了,那些症狀,分明就是有了,”林嫂不解,“一定檢查錯了,一定是的!”
慕舒桐被她提醒,也想到了這種可能。
可是,若真是檢查是假的,方子珊又怎麼會放過她?
慕舒桐百思不得其解,可無論如何,她身體出現的懷孕的症狀都不對勁。
她勉強打起精神,重新出了門,她勢必要為這場要命的烏龍找一個答案,討一個說法。
這一次她去了聖心醫院,而聖心醫院婦產科的主任,正是何景逸的小姑。
重新驗血驗尿,慕舒桐靜靜等待結果……
“慕小姐,你的化驗結果出來了,目前看,您沒有懷孕。”這位何醫生反覆看了幾遍檢查結果。
“那為什麼驗孕棒會顯示懷孕,還有我真的很不舒服……”
何醫生推了推眼鏡,繼續解釋道:“有很多種因素會造成這種現象,驗孕棒是有可能出現失誤,還有就是……”
她停了停又問:“您最近有吃過什麼藥物嗎?”
慕舒桐仔細想了想,她最近一次肺部感染,確實吃過很多藥,但是從她淺薄的醫學知識來看,這些藥都不足以讓她產生懷孕的假象。
“化驗結果顯示,您近期應該長時間服用黃體酮,您有懷孕的症狀,可能也跟這個有關係。”
雖然慕舒桐吃的藥都是家庭醫生配好的,但是她確定這些藥裏不可能有黃體酮這種東西。
“我是肺部感染,怎麼會吃黃體酮這種調節內分泌的藥?”
這讓醫生也覺得困惑:“如果不是藥物作用,很難有這樣異常的數字。”
慕舒桐想到一種可能——
有人在她吃的藥裏,做了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