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寧隨安都被沈千月這樣的反應給幹無語了。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才開口:“當然沒用,你以為找利森博士的其他人沒有賣過慘嗎?賣慘如果有用的話,人人都賣慘了。”
聽到這裏,沈千月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簾。
也是啊,如果賣慘有用的話,那麼就人人都過去賣慘了。而人數一多,肯定就變得沒用。
她早就該想到的。
“可是……難道我就待在這裏,什麼都不做嗎?”
就算是生病了,沈千月覺得自己也根本沒有辦法靜養,她心裏記掛着的事情太多了。
寧隨安安慰她,“怎麼會是什麼都不做?如今對你而言,養好身體,才是你當下最要緊的事。”
“對了。”寧隨安說完,又補了一句,“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你想做的事,他都會替你做成。”
聽言,沈千月一怔。
自己想做的事,他都會替自己做成麼?
什麼都可以麼?那如果她想對付江雲夢,難道他也會幫自己對付江雲夢嗎?
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之後,沈千月隨即又搖了下腦袋,將這個荒誕的念頭驅除出去。
她想這些做什麼?
他連娶自己都不願意,又怎麼可能會為了她對付江雲夢?
“所以,你和他……”
大概是因為他和小師妹認識的時間太久了,而這麼長的時間裏,他從未聽說過她和哪個男生走得近,大概也就這麼一個了。
從外形和氣場上來看,他這師妹的眼光倒是還不錯,就是不知道人品怎麼樣,至於他的脾氣,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師兄,別問了。”
一句話,打斷寧隨安的思緒。
別問了。
好熟悉的語調。
昨天晚上她發燒,他喂他吃退燒藥,她反應過來把藥吐了之後,也是這樣告訴他。
難道……
見過霍北深的面,再看兩人相處的模樣之後,寧隨安可不認為自己他們二人只是普通朋友這麼簡單。
剛才他也只是太好奇了,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地問出口了。
“好,師兄不問了,但你也不準再起來,躺下好好休息吧。”
想了想,寧隨安又給她下了一劑猛藥,“否則你要是病嚴重了,後續怎麼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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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的話大概是說到了她的心裏,沈千月沉默了很久,最後什麼都沒說,默默地躺了回去。
雖然她啥都沒講,但寧隨安可以看得出來她內心還是擔憂的,只能嘆了口氣道:“既然已經決定好了,就別再多想了。養好身體,才有去辦事的資本。”
是啊,她師兄說得對,都已經決定好了,就不要過多地去焦慮了。
否則覺睡不好,事情也辦不了,得不償失。
想通之後,沈千月閉上眼睛,休息。
然而,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沈千月也只有眼睛閉着,內心其實完全沒有辦法平靜,等寧隨安出去之後,她翻坐起身,找到擱在牀頭的手機給霍北深打過去電話。
大概接通幾秒,那邊就接了。
“醒了?有沒有哪不舒服?”
沈千月直接忽略他的話,問:“你在去農場的路上麼?”
那邊沉默了一下,之後點頭。
“嗯。”
知道她打這個電話就關心這件事,霍北深看了一下導航信息,然後道:“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說完,霍北深收回目光,看着已經完全黑下來的窗外。
夜晚的公路無比寂寥,甚至連路燈都沒有,漆黑的整道只有車燈偶爾照亮前方的路,低聲問道:“有話和我說?”
聽到他的詢問,沈千月垂下眼簾。
不愧是在一起五年的人。
比起旁人,他們總是要互相瞭解一些。
沈千月淡聲道:“農場的大叔是我找到利森博士的重要橋樑同,所以你要是見到他了,語氣記得稍微好一些。”
其實她和霍北深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覺得他的語氣沒什麼問題。但她覺得,他這種久居上位的人,說話做事的時候肯定會不自覺地散發一股強硬的態度,但他們不自知。
對於初次見面的人來說,肯定就會有覺得有壓迫感。
所以她擔心……
“擔心我搞砸?”
心思被說中,沈千月沒說話。
意識到她果然不信任自己,霍北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有什麼東西在內心凝聚,但很快考慮到她是因為擔心她母親才會這樣,這股情緒又很快被衝散。
“放心吧,我會把事情辦好的,如果辦不好的話就……”
說到這裏的時候,霍北深一頓。
而沈千月則是忍不住問:“辦不好的話就怎麼?”
霍北深想了想,說:“任你處置?”
這四個字說得,讓沈千月心裏咯噔一下。
什麼意思?
他以前可從來不會說這種話,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都是佔據主導位置,現在卻說任她處置?
他能任自己處置什麼?
“是麼?”沈千月輕眨了下眼睛,纖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她漆黑無光的眼珠,“哪種任我處置?什麼都聽我的那種,還是……”
“可以。”霍北深眼眸漸深,“什麼都聽你的,不過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我都會辦到。”
這段時間他已經看了太久她的難受,無助與脆弱了。
以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在情感上,算是個淡薄的人,也不會有很強的情緒起伏。
從小的養尊處優,還有企業的集中培養,所以他對自己的人生有極強的掌控與規劃,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什麼樣的人有利用價值,自己又想過什麼樣的人生。
可以說,沈千月是他密集規劃的人生中,陡然闖進去的一個意外。
但這五年期間,霍北深並沒有覺得這是意外。
他一直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掌控,無論是對事,還是對人。
直到……她開始想離開自己。
他想,自己的心境是在什麼時候改變的?
大概是在家宴上看到她以表外甥未婚妻的身份出現,且無視他的短信,上了林景休的車離開的時候發生了變化。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過於自負,所以忽略了那些涌現在心口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