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裏上方的照明燈忽閃了兩下忽然熄滅了,整個空間裏陷入一片漆黑。
簡書然下意識地抓緊了秦鶴也。
黑暗裏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擁抱,熟悉的她在懷裏的輕顫。
秦鶴也百分之九十確認,懷裏的人就是慕舒桐,他現在只需要最後一步確認。
電梯裏的應急燈忽然亮起,通訊喇叭傳出人聲。
“電梯裏有人嗎?”
“有,有兩個人……”簡書然顫抖着說道。
秦鶴也全神貫注地看着她,他輕撫着她的後頸,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應急燈驟然熄滅,偌大的空間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簡書然毫無防備就這樣被他撬開齒列長驅直入。
秦鶴也用力地把她揉進懷裏,脣舌糾纏,呼吸交纏。
他終於百分百確認,這就是他的慕舒桐!
舌尖被輕咬的瞬間,簡書然清醒過來,她掙脫了秦鶴也,擡手給了他一巴掌,黑暗中也不知道打中了什麼地方,
她只聽到秦鶴也的聲音帶着濃濃的笑意,他說:“別動,小心掉下去。”
簡書然用力擦了擦嘴巴,狠狠了呸了兩口口水。
秦鶴也即便是看不見都能想象她憤恨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簡書然聽到他的笑聲,恨得牙癢癢,可她正要離她遠點兒的時候,電梯廂又晃動起來。
“別怕,我在這兒。”
黑暗中秦鶴也緊緊抱住了她,聲音柔軟地說:“如果真的墜下去,我就給你做肉墊,放心……”
簡書然不敢掙扎,生怕一不小心又讓電梯晃動起來,她緊緊抓着秦鶴也的手臂,大氣都不敢喘。
忽然,電梯廂整個向下墜去,驟然而來的失重感和恐懼感,讓簡書然忍不住叫出來。
秦鶴也把她的頭按在懷裏,努力想把她拖起來。
下墜的過程只持續了幾秒鐘,電梯又恢復了平靜,應急燈叮地亮起來。
秦鶴也估算着,他們是從八樓墜下來的,這幾秒的功夫,他們應該在五樓到六樓左右,如果不再發生墜落,等待救援就可以了。
可如何再墜落的話。
“到我背上來。”
“什麼?”簡書然縮着身體仰頭看着他。
“不是說了,我要給你做肉墊。”
簡書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厲聲說:“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她這捂嘴制止他烏鴉嘴的樣子,跟當年一模一樣。
秦鶴也抓過她的手在手心裏親了親,說:“好的老婆。”
簡書然心頭一驚,反手給了他一耳光。
“秦總,你放尊重點兒!”
秦鶴也笑起來,說:“好的……簡總。”
![]() |
通訊喇叭沒了聲音,兩個人縮在狹小的角落裏,一動不敢動。
秦鶴也的心野裏,開滿了花,他側過頭,藉着應急燈不太明亮的光看着身邊的人。
真的是她,不管她的那些學歷經歷甚至是同學朋友是怎麼做到的,但是秦鶴也確定,這就是慕舒桐。
早知道抱一抱親一親他就能百分百確認,何必繞了那麼大一個彎子去測試她呢?
何況,還測試失敗了。
秦鶴也心裏和眼裏都沒有了生死,只有眼前的人。
“秦鶴也,”懷裏的人開口了,“你還想死嗎?”
秦鶴也沒料到她有此一問,清了清嗓子問道:“為什麼這麼問?”
簡書然嚥了咽口水,隨時會來的死亡讓她精神緊張,不住地顫抖:“你今天……不就是去尋死的嗎?”
秦鶴也沒有否認,他的確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甚至連自己的墓碑都準備好了,他未經慕舒桐同意,擅自決定要跟她的衣冠冢葬在一起。
他千挑萬選了這個可以跟慕舒桐重逢的好日子,如果不是簡書然找到他,等灘塗的人散去,他就已經步入滾滾河水了。
至於現在……
他等到了要等的人,他才不想死。
“別死,”沒等他回答,懷裏的人顫抖着說,“一定還有人值得你活下去,別死……”
她已經怕得發抖,卻還是在想着要把他從尋死的歧路上拉回來。
這是他的舒桐,他的舒桐從來都沒有變過。
“死很容易的,只要你願意捨棄一切,活着不容易,但你得活着……”
她言語有些沒有邏輯,甚至有些神經質的絮叨,卻字字句句擔心着他的生死。
“不死了,”秦鶴也趁着她驚慌失措,偷偷親吻她的發頂,“不死了……”
那個值得他活下去的人,已經回來了。
黑暗裏的時間流速似乎跟外面不一樣,簡書然只覺得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電梯門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門口有人大喊:“下面的人怎麼樣了?”
秦鶴也揚聲回答:“還好,她有些驚嚇過度,先把她拉上去!”
大門被撬開,燈光和消防員的橘紅色照亮了電梯間。
秦鶴也才看到,電梯卡在兩層樓的樓板之間。
“把手給我。”
簡書然縮在角落裏無所適從,秦鶴也擁着她的肩,輕聲說:“別怕,我扶你上去。”
她的身體仍舊有些僵硬,微微地顫抖着。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的眼神堅定誠懇,簡書然看着她點了點頭。
秦鶴也扶着她走向電梯門,握着她的腰,將她用力舉上去。
看着消防員把她拉了上去,秦鶴也才鬆了口氣。
簡書然重新腳踏實地,短時癱軟在地。
忽然,身後的電梯發出一聲巨大的吱嘎聲。
“秦鶴也!”
簡書然望過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女士放心,您先生沒有事,只是轎廂晃動,我們檢查過,鋼纜沒有損壞……”
“那就好……”
簡書然徹底脫了力,她看着秦鶴也被消防員拉上來,才轉過頭去。
萬幸,他們出事的地點是醫院,兩個人很快就被分別送去做檢查。
醫院自知責任重大,非要做完一整套的檢查才行,最後也只在秦鶴也的手腕上發現了一些擦傷。
秦鶴也包紮了手腕出了處置室,拉住一個護士便問:“請問,剛才跟我一起困在電梯裏的女士呢?”
“哦,您說簡小姐,前面直走左轉,她剛做完檢查。”
秦鶴也道了謝,握着手腕裝出一副很疼的樣子,他決心要把病號裝到底。
沿着走廊直走左轉,他終於看到了簡書然。
她正被一羣人圍着,她的媽媽哥哥妹妹,一個個神情緊張,拉着她上看下看。
秦鶴也默默垂下了手腕,現在的他,有什麼資格博得她的關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