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揮着瓶子砸過來,何景逸一揮手擋開了瓶子,飛起一腳踹在她腰上。
“景逸!”
簡書然驚魂未定,擋在了何景逸身前。
李慧蘭倒在地上,陰森森地笑着說:“我就知道在這裏能遇到你,哈哈哈哈,慕舒桐你以為你換個名字我就找不到你了嗎!”
簡書然咬牙看着她,說:“我不認識你,請你離開!”
“讓我離開,沒那麼容易!”李慧蘭抓了把亂了的頭髮,“我要三千萬!你不給,下次那硫酸就潑在你的臉上。”
簡書然瞥了一眼地上滋滋作響的凹坑,仍舊覺得後怕,如果傷得何景逸,那她真是罪過大了。
“你做夢!”簡書然冷漠地說,“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李慧蘭抿緊了脣,衝過來想要給她一巴掌。
簡書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翻,就聽咔嚓一聲。
“啊——慕舒桐!你這個小踐人!”
李慧蘭慘叫得像個厲鬼,配上她猙獰的表情剛剛合適。
她估計錯了一件事,眼前的人,早不是從前任人捏扁搓圓的慕舒桐了。
“滾。”
簡書然用力一推,李慧蘭又摔到了地上,她滿臉泥土惡狠狠地瞪着她。
“書然,報警吧?”
“不用了,”簡書然看着地上的李慧蘭,“這一次我放過你,無論我欠你什麼都還了,別再讓我看見你。”
她說完,拉着何景逸趕快離開了是非之地。
李慧蘭是個瘋子,她真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上了車,回去的路上,簡書然還有些心神不寧。
連李慧蘭都知道,只要在這裏蹲守,就一定能見到她。
秦鶴也恐怕早就想到了,可他寧可大張旗鼓地去找聖懷沙女校的同學,辦一個盛大的酒會,來逼她承認,都不願意簡單直接地利用她對江雲停的感情。
回到家裏,劉姐已經給她準備了柚子葉洗澡。
簡書然滿腹心事地洗了澡出來,一不小心踢到了女兒正在搭的積木城堡。
“媽咪!”
“抱歉寶貝,可是你怎麼不去玩具房?”
“因為想陪媽媽啊,”簡念念也不生氣,把積木從新歸攏,“舅舅說你不開心。”
前幾天,簡念念從那間幼兒園退了學,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只能在家裏折磨家長們。
簡書然擦着頭髮在他身邊蹲下來,試探着問:“你……最近有沒有給寶石叔叔打電話啊?”
“有啊。”
“你跟他說了什麼?”
簡念念捏着積木轉頭看着媽媽:“媽媽,你想他可以給他打電話的。”
“小孩子不許胡說!”
簡書然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說:“前些天叔叔幫了你,你有好好謝謝他嗎?”
“對呀!”簡念念忽然想起來,“我還給他準備了禮物呢!”
簡念念噔噔噔跑過去,從自己的百寶箱裏翻出一張用硬卡紙做的拼貼畫。
簡書然看着上面的抽象畫,問:“這是什麼啊?”
簡念念指着一個白色的紗布團,說:“這是媽媽!”
“那這個藍色的是……”
“寶石爸爸……”簡念念說完,又改口,“叔叔!”
中間那個黃色的彩紙,還有兩個俏皮的小辮子,簡書然問:“那這個是念念嗎?”
“嗯!”
簡念念笑得有一點點害羞,她摟着媽媽的脖子說:“我們三個……”
看着卡片上那三個色團,簡書然嘆了口氣,看來簡念念真的很喜歡秦鶴也。
說不清楚原因,難道這就是父女天性?
“那……媽媽幫你送給寶石叔叔好嗎?”
“嗯!”簡念念興奮得眼睛都睜大了,“你要跟叔叔說,我真的很想他哦,可是……”
她扁着嘴巴不高興。
最近為了防止她四處亂跑,簡書然請了兩個家庭老師,兩個保姆阿姨,還有一個年輕力壯跑得快的司機,專門看着一個簡念念。
失去了偷跑自由的簡念念,還被懲罰一個月不能出去玩兒,只能在家裏學習。
“等你的懲罰期滿了,我就帶你去找叔叔玩兒,好嗎?”
簡念念一聽,又高興起來,甜甜地說:“謝謝媽媽!”
簡書然摸了摸她的小臉蛋,把卡片翻過來,赫然發現,這所謂的硬卡紙,竟然是一本精裝繪本的封面?
“簡念念!”
“啊!舅舅!救命啊!”
簡念念晃着小手跑着去找舅舅了,簡書然真是頭痛,她這個女兒破壞大王、逃跑大王、嘴甜大王到底像誰啊!
儘管如此,簡書然還是沒什麼機會見到秦鶴也,他們工作的交集並不多。
秦鶴也說到做到,他說不打擾她,只會讓嶽琦出面,真的再有沒有出現過。
這一次嶽琦從自家利益出發,提了一些不太過分的條件,合作便順利達成了。
簽約這天,簡書然終於見到了秦鶴也。
他混在人羣裏,跟在最後,悄悄地進了會議室,找了個角落坐下。
儘管他的本意是低調,可他一進門,簡書然就看到他了。
從此她的視野裏就好像出現了一個錨點,總是不自覺地看過去。
到了正式簽約這一步,已經沒什麼內容需要她過目了。
聽着各自的律師在商討最後的細則,簡書然的眼神又飄了過去。
這一次,她剛好撞進了秦鶴也的眼睛裏。
——媽媽也喜歡叔叔,因為媽媽總是偷偷看叔叔。
簡念念的童言無忌不合時宜地在她腦子裏想起來,簡書然瞬間臉紅起來,尷尬地轉開了視線。
秦鶴也今天原本是不需要出席的,只是他一早起來,總覺得心裏不安,眼皮亂跳,還不小心弄翻了牛奶。
林嫂迷信,說這是有災禍。
鬼使神差地,秦鶴也就來了簽約現場。
不過簽約順利,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儀式進行到了一半,秦鶴也就悄悄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下了樓,出了華域的大門,秦鶴也忽然聽到後面急促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地回頭,正看到簡書然跑過來。
可看到他回頭,簡書然又放慢了速度,生怕他知道自己是在追她一樣。
秦鶴也看到她,就忍不住笑意,問:“簡總找我?叫我一聲就好了啊。”
簡書然看到他離開,緊着追出來,還是慢了一部電梯。
她當然也想要叫什麼他,可是他的名字在嘴邊,怎麼開口都覺得璦昧。
秦鶴也走了過來,低聲溫柔地問:“找我有事?”
簡書然把揹着手拿到了面前,遞給他手裏的東西:“念念給你的禮物。”
秦鶴也接了過去,眼睛都亮了起來。
簡書然補充說:“是她自己做的,說是謝謝你之前幫她。”
她語氣裏有些不自然的滯澀,秦鶴也笑了笑,也不揭穿。
念念的禮物是其次,真正想說謝謝的是念念媽媽吧?
“嗯!很不錯,”秦鶴也認真端詳着卡片,說,“這三個紙團……這個是我,這個是你,這個是念唸對吧?”
這麼抽象的作品,秦鶴也竟然第一眼就猜對了,簡書然不禁有些目瞪口呆,這就是父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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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就是一眼看出來了啊?”
秦鶴也喜歡得不得了,認真地裝進了外套口袋裏。
“念念說……”簡書然遵守和女兒的約定,“她很想你。”
“哦。”
秦鶴也應了一聲,向前半步,湊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問,“她想我,那你有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偏見餘光裏寒光一閃。
秦鶴也下意識把簡書然推開,一柄尖刀直直地刺進了他的腰間。
“鶴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