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問完，韓特助似乎又覺得自己問題有些奇怪，又改成，“不對，我應該問您，之前去哪兒了。”
之前去哪兒了？
牧悅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韓特助，再次見到你很高興，但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幾乎是同時，韓特助點頭：“沈……牧小姐你說。”
“你現在的立場是什麼？”
既然已經見面了，牧悅也沒有打算和對方繞圈子，她不能讓韓特助影響自己。
韓特助也沒想到牧小姐會這麼直接就問了，其實從他猜測到現在眼見為實，他還是有些懵的。
他沒想到消失了一年的沈千月竟然就這樣突然毫無預警地就出現了，甚至還到了霍北深的身邊，而且看起來和霍總關係已經很親密了的樣子。
他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了解霍總，但也知道霍北深在失去記憶之後更冷漠了。
別說是陪女生來醫院輸液，就算是家裏給他介紹的宋小姐，他連去見一面吃個飯都不願意，更何況他還在這兒陪了牧小姐一早上。
所以……在這幾個小時裏，韓特助甚至在想，霍總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等到後面逐漸冷靜下來，他才意識到，應該不是的。
至於他的立場……
韓特助想到當初霍老爺子對他說的話，“他身邊的人基本已經被我辭退，只剩下你一個人，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因為我不能讓他的身邊沒有一個以前的老人，否則也很容易出禍端。我看你在他身邊工作這麼長時間，沒出過什麼大錯和原則性的問題，所以我留你在他身邊繼續工作，薪水我也會私底下再多付給你一份，但你要替我在北深的身邊盯緊了，一旦那個女人出現，就必須通知我。”
這一年來，韓特助也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職責，但從來沒有發現過什麼不對。
他也從一開始的警惕，到後來放鬆下來。
一年了……
他想，沈小姐都人間蒸發一年了，她應該是不會再出現了。
當時的他覺得，霍總不僅僅是失去了記憶，雙腿還殘疾了，所以沈小姐就算是以前再愛他，也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誰會喜歡一個殘疾人呢？
何況沈小姐還是那麼優秀的一個人，以她的聰明機智，美貌，完全可以再找一個代替霍總的人。
所以後來，韓特助也就徹底放鬆下來，只不過沒想到他才一小段時間沒有盯着，沈小姐就突然出現在了霍總的身邊，而且還和他發展得很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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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沒有馬上回答自己的問題，且臉上沒有一點喜色，牧悅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她沒有辦法，只能輕聲說：“能拜託你，暫時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老爺子嗎？”
聽言，韓特助才似回過神來一般，他的嘴脣動了動，而後道，“牧小姐，一年前老爺子就給我下了新的工作命令，只要你一旦出現在霍總身邊，我就必須將這個消息彙報給他知道。”
“所以……恐怕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主要是，這一年以來他一直拿的是雙份薪水。
他不敢說自己是多高尚的人，但是拿了錢就要辦事，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更何況，老爺子一直不同意你和霍總在一起，所以就算是我現在不將這個消息告訴老爺子，只要時間一久，老爺子自然也會知道這個事情。牧小姐，你覺得到了那個時候，你們還能在一起嗎？”
說完，韓特助停頓了一下，忽而又想起什麼，複道：“如果那個時候你們不能在一起，霍總怎麼辦？這一年以來，他沒有以前的記憶，一直過得很好，情緒也非常穩定，以後他按照霍老爺子給他鋪的路走，這一生情緒都不會有波瀾起伏的時候，但如果是牧小姐你……你覺得霍總情緒還能那麼穩定嗎？醫生說了，霍總的腿不是沒有恢復的可能，但希望很渺茫，最首要的就是要休息好。”
其實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牧悅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是在說，她的存在會讓霍北深變得不理智，不穩定，現在還好，如果被老爺子發現，到時候兩人不能在一起，霍北深的情緒就更糟糕了。
牧悅想過，韓特助的立場變了。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韓特助竟然是以這種方式來勸導她。
打蛇打七寸，他是懂的。
這些年，他沒有白跟在霍北深的身邊。
思及此，牧悅垂下眼眸。
韓特助看着氣場瞬間變得落寞的她，心中也有些愧疚，只能痛苦地開口，“牧小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不是刻意要為難你。”
聽到這裏，牧悅擡眸看向他，“所以，你是想讓我現在離開他，再也不出現在他面前嗎？”
“雖然這些話輪不到我來說，但我還是勸牧小姐跟這一年一樣，以前在哪裏就去哪裏，以前在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否則，老爺子的人很快就會知道的。畢竟，霍總現在的身邊，不止我一個人。”
牧悅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你的立場雖然改變了，但你暫時不會向老爺子揭發我，對嗎？”
韓特助：“……”
要怎麼揭發，他也想揭發。
但，當初看着兩個人走過來的那段時光，特別是霍總為了牧悅付出的那一段，再加上牧小姐一直對他很好，從來沒有因為他是下屬就瞧不上他，在他犯錯的時候或者察覺出來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主動安慰他。
往日屬於牧悅的溫柔，一幕幕重現。
讓他去揭發，他還真的做不到。
可是讓他什麼都不說，他也做不到。
所以……
韓特助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重新道：“牧小姐，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希望你好好考慮，你出現在霍總的身邊時間還不長吧？如果你在這個時候離開的話，霍總應該不會痛苦，這樣的話，對你們兩個好，我也就不告訴老爺子了。”
“也就是說，如果我在他的身邊繼續待下去，你就要去向霍老爺子告發我麼？”
韓特助握緊拳頭，“牧小姐，就算是我不告發，也有別人會告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