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剛打開,牧悅才發現霍佳儀給自己發了一條消息。
“我已經出發前往我父親家裏了,今天跟他商量這件事情,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安心上班。”
看到這條消息,牧悅很快就反應過來,霍佳儀這是怕她擔心,所以提前給她作彙報,好安她的心,當然,也能阻止她的行動。
有她在中間周旋,牧悅發現自己確實沒有辦法衝動,只能應下,開車去公司。
只是她沒想到,她這邊按捺住了,霍老爺子那邊卻沒有。
她的車剛開到公司附近,就被一輛黑車攔住了去路。
牧悅被逼停,緊接着就看到前面的車打開,下來了兩個戴着墨鏡的人,後面還跟着一個人。
這個人的面容,就算過了一年,牧悅也還是很熟悉。
他是跟在霍老爺子身邊的人,是他的心腹,也是整個霍家的管家。
看到他,牧悅很快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等金管家走到自己車邊後,她降下車窗。
雙方就這樣打了個照面,金管家看到她的時候,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訝異,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朝她露出沉穩的笑容。
“牧小姐,好久不見了。”
這個稱呼讓牧悅一愣,可以說,金管家是重逢之後,第一個稱呼自己現在姓氏的人。
光是這一句,就讓牧悅對他刮目相看。
真不愧是能在霍家做這麼多年管家的人,不僅深諳人性,也很尊重人。
哪怕霍老爺子不願意讓她和霍北深在一起,但每次見面,牧悅都能感覺到金管家對自己的敬意。
想到這裏,牧悅有些感慨,主動朝他露出笑容。
“金管家,您過得好嗎?”
說完,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座,“不如上我的車,慢慢聊?”
金管家看着面前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子,再想到那待在霍家的小公主,兩張臉在他的面前慢慢地重疊。
像,真的像啊。
他敢打賭,面對這張臉,估計後面老爺子都不一定生得起氣來。
畢竟,她們母女長得很像。
沒想到這念念小姐這麼會長,眉眼既長得像父親,又有母親的神韻,真的是完全地結合了這兩人的優點,不敢想象長大以後得是多好看的可人兒。
金管家微微一笑,輕聲道,“會不會影響牧小姐,要不還是牧小姐上我們的車後座聊,這輛車讓保鏢來開?”
想到一會兒要聊的話題,可能還真的會讓她分心,牧悅也覺得可以,隨後點頭。
“還是金管家想得周到。”
話落,她直接下了車,將車鑰匙遞給他身後的一個保鏢。
“牧小姐放心,晚些會將車還給您。”
牧悅跟着金管家上了車。
她原本以為,是自己和金管家聊天,沒想到進去以後,竟然在後面座位看到了一個表情威嚴的老人。
而這老人儼然就是霍老爺子。
牧悅猛地一怔,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親自過來了。
因為太過詫異,所以牧悅的動作卡在了原地。
而就在她發呆的這一瞬間,穩坐如山的老人已經朝她瞥過來一眼,緊接着冷哼了一聲,“怎麼,一年不見,不認識了?”
牧悅這才回過神來,然後坐了進去。
“您是北深的父親,我怎麼會不認識?忘了誰,也不能忘記您啊。”
聽言,霍老爺子一時頓住,還記得一年前眼前這個姑娘面對他提出離開北深的要求時,露出的倔強模樣。
“這是我跟他的事。”
時間過去一年,霍老爺子還以為這個姑娘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的性子,又或許變得更尖銳了都說不定。
畢竟,她現在有個孩子在手作為籌碼,想要母憑子貴都難說。
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是這副態度。
可隨即,霍老爺子又反應過來,這或許也是這姑娘的戰術之一,她想獲得自己的許可,擱自己面前裝呢。
想到這裏,霍老爺子冷哼一聲,“你用不着說這些,也無需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同意你和北深在一起。”
牧悅沉默兩秒,看了霍老爺子一眼之後,然後說:“那您幫把念念還給我。”
霍老爺子聽見這話,瞬間豎起眉頭。
“你果然是有備而來,就連佳儀都被你說服了,跟着一起來算計我這個老頭,是嗎?”
牧悅搖頭,“我沒有,是佳儀姐願意幫我,可能是她覺得我人很好吧。”
霍老爺子:“……”
沒見過臉皮這般厚的,厚到竟然在他的面前誇她自己。
“我知道,因為北深為了我受傷的事情,您不喜歡我,所以我非常理解。”
這番話在霍老爺子聽來非常可笑,而且是可笑至極。
“別裝了,你若是真的理解,就不會再出現。你若是真的體會我做父母的用心良苦,你就應該這輩子都離他遠遠的。”
“不。”牧悅搖頭,“在生下念念之前,我是不理解的,生下念念之後,每次看着她的睡顏,我都在想,誰要是敢讓我的女兒受傷,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人。”
聽到這裏,霍老爺子抿了抿脣,倒是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他確實從這番話裏聽出了一點真心。
“可是理解您是一回事,現實又是一回事。”
牧悅擡起頭,和霍老爺子對上眼神,“我好喜歡他,離開的一年時間裏,沒有一刻不想他。代入父母,我確實應該離他遠遠的,可是代入愛人呢?老爺子,有沒有代入過這個身份呢?”
說到這裏的時候,牧悅語氣淡了幾分,“我打聽過,老爺子當初和您夫人的感情很好,霍夫人離世的時候,老爺子因為思念成疾,落下了病根。”
這番話瞬間讓霍老爺子陷入當初失去愛人的回憶裏。
他和自己的夫人是自小的青梅竹馬,從少年夫妻相互扶持,到二人白頭,他自然是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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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夫人離世的那一段時間,霍老爺子是極為痛苦的,也是那一兩年的時間裏,他原本便不再硬朗的身子迅速衰老,心氣也跟着消失。
有很多時候,他都想隨着愛人一塊去了。
可,那都是因為他愛自己的夫人。
而眼前這個女人呢?
他根本看不到她的內心,他根本不確定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兒子是真心實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