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言，霍老爺子步子一頓，視線也跟着往下移了移。
北深不說，他自己還真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最近他不用柺杖的次數多了許多，就連其他病情也穩定了。
霍老爺子自己猜想，興許是因為多了一個特別的乖孫女，又放下了以前總是過不去的成見。
心頭那塊巨石消失了，人的心情就好多了。而人的心態和身體各處又息息相關，所以他的病好得也快。
思及此，霍老爺子頗為欣慰，幸虧他已經看開了。
否則，他哪有機會擁有這麼可愛的乖孫女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霍北深在自己的那個嚴厲的老父親眼裏，察覺到了一點笑意。
不過那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他被金管家扶着到沙發上坐下，緊接着又想起來什麼，和管家對了個眼神。
管家點點頭，衝着後面跟過來的傭人擡了下下巴。
傭人會意，上前要將霍北深懷裏的孩子抱走。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霍北深微蹙起眉，下意識地將懷裏的小丫頭摟緊了些。
他還沒有搞清楚這孩子的來歷。
“小孩吵鬧，影響你我父子說話，先讓人把她抱下去吧。”
霍老爺子的話讓霍北深抿了抿自己的薄脣，終究是在傭人過來的時候鬆開了自己的手。
傭人很快抱着小孩離開了，儘管知道不應該，但霍北深的目光還是忍不住追隨着，直至傭人抱着小孩消失在拐角。
霍老爺子看着自己兒子這般失魂落魄的表現，心中激盪不已，但面上卻一點都不顯。
嘖嘖，他還以為自己的兒子有多冷漠呢，結果見到自己的女兒，不也是巴巴地看着。
他故意看着這一幕，不作聲，也想讓自己的兒子體會一下自己當初的感受。
果然，霍北深收回目光之後，便按耐不住問他，“那個孩子是……”
來了！
霍老爺子內心竊喜，面上大方笑道，“是不是很可愛？”
霍北深看不出來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還是由心地點了點頭。
“嗯。”
確實可愛，長相尤其精緻，特別是他對她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應該找誰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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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找誰說，他們都不會懂。
“是你姐同事的孩子。”
然而接下來老爺子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澆滅了霍北深內心深處暗含的希望。
他姐同事的孩子？
什麼意思？霍佳儀的同事的孩子為什麼會在霍家？傭人還將她看得那麼要緊，這正常嗎？
霍北深不動聲色地抿着薄脣，沒有開口。
他聽見自己的父親給自己解釋，“前段時間你姐來的時候，看我總是一個人在家無聊，當時你又不願意相親，正好她同事最近沒時間，就把小孩帶過來了，說是陪我解悶。”
霍北深依舊沒說話。
聽起來是很好的理由，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因為這種事情確實像是霍佳儀會做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霍老爺子為了保證真實性，還嘆了口氣道，“北深啊，你要是早點聽我的話，現在我已經抱上自己的親孫子了，何至於抱着別人家的小孩解悶吶？”
說完，霍老爺子面上的表情一轉，“我看你剛才一直盯着那小孩瞧，還說她很可愛，怎麼樣？你們自己什麼時候生一個？若是你有了孩子，我定然不會去抱別人家的。”
提起這事兒，霍北深的眸色便黯了幾分，就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冷了。
有些話他不想擺在明面上來講，但在他的心裏，他想要站起來以後再去做所有事情。
這是獨屬於他內心的驕傲。
記憶可以消失，但腿不能殘疾，在他的腿還不能站起來之前，他是不會做任何事情的。
兒子的沉默讓霍老爺子也意識到了什麼，本來是打算讓兒子也嚐嚐自己的苦。
畢竟，當初自己也以為念念真的是佳儀同事的孩子呢，他可是被矇在鼓裏好幾天。
所以他也想讓霍北深試試這種感覺，可是真的看到兒子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霍老爺子又有些後悔。
他兒子都已經這樣了，他又何苦折騰他呢？是還嫌他不夠慘嗎？
可是，就這樣直接了當地將真相告訴他，他能接受嗎？
在霍老爺子思忖着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霍北深已經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恢復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我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問您。”
聽言，霍老爺子回過神來，“什麼事？你說。”
在霍老爺子的眼裏，自己這個兒子覺得重要的事情，無非就是和牧悅有關的。
果然，霍北深一開口就問起了關於他和牧悅過去的事情。
霍老爺子聽完以後都忍不住嘆氣，“我之前不是說過嗎？你們之間的事情，應該由她來告訴你。”
霍北深抿着脣，坐在輪椅上的身影清瘦清瘦的，看起來略有些單薄。
看他這個樣子，霍老爺子格外心疼，“怎麼，你捨不得問你女人，就特意跑回家來問你老子？”
“嗯。”
出乎意料地，霍北深竟然直接承認。
霍老爺子被他的厚臉皮驚到，一時之間無語住。
“你……”
他指着他半晌，最終無奈地放下，“行吧，我是你老子，你只信任我來問我也是應該的。不過我也還是只能告訴你，你找錯人了，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可不清楚。”
聽言，霍北深略有些不悅地皺起眉，“當初您不是還阻止過我們在一起麼？怎麼會不清楚？”
“我是阻止過，但那都是後面的事情了，在那之前你們之間如何我可是半點都不清楚，你將她藏得那麼嚴實，好像不能見人似的，誰會清楚？”
聽到這兒，霍北深總算捕捉到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藏得很嚴實是什麼意思？”
被他這麼一問，霍老爺子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見兒子皺着眉頭，一副今天不弄清楚就不罷休的樣子，也就沒有再顧左右而言他。
“沒錯，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們在一起，我也是後面才知道的，所以你要問我你們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
離開霍家老宅的時候，霍北深格外沉默。
看着他的車子遠去，霍老爺子有些後悔地看向身側的金管家，“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