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叔叔,你在做什麼?”
寧寧過去喊了一聲,喬南州嚇得立馬捂住寧寧的嘴巴,生怕被裏面的兩個人給發現了。
“噓……”
喬南州看了一眼書房的門,把寧寧單手抱起來,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
“寧寧你怎麼在家裏?”
“喬叔叔你好奇怪呀,這裏是我家,我為什麼不在這裏?”
喬南州看着裝傻的寧寧笑了,捏了捏小姑娘的嬰兒肥:“你卿卿阿姨和依然阿姨都不在,誰送你回來的?”
“emmm……”寧寧眼珠子轉啊轉:“那我說了喬叔叔你不要生氣哦。”
“你說。”
“徐叔叔接我噠。”寧寧端看喬南州的臉色,其實知道喬叔叔很可能是自己的親爸爸之後,寧寧也很在乎他的感受的。
“喬叔叔……”寧寧小手抓住喬南州的手:“你不要生氣,是媽媽讓徐叔叔接我回家噠,我以後會找你噠。”
“叔叔沒生氣。”喬南州笑了笑。
蘇禾始終對徐英浩有濾鏡,無論做什麼事情,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始終是徐英浩,從高中起就是這樣,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不然五年前蘇禾不會讓徐英浩幫她。
他不生氣,只是在反思,自己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好,讓蘇禾從來不會第一個想到他,為什麼蘇禾始終都不信任他。
“真的嗎?”寧寧有點不相信。
喬南州“嗯”了一聲,揉了揉寧寧的小腦袋,壓低聲音說:“叔叔想請寧寧幫個忙。”
寧寧歪了歪腦袋,大大的問號。
–
書房裏
周遂入親了陽光精神病院的檔案系統,調出了蘇振安的病歷檔案。
“小禾姐,從檔案上看,精神病院並沒有安排醫生給伯父治療,伯父的病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還加重了。”
蘇禾目光沉下。
她每年轉一千萬到爸爸的治療賬戶中,這些錢都到哪裏去了?
周遂又調出了監控畫面:“從這幾處畫面中可以看出,伯父在精神病院的生活並不好。”
蘇禾看了監控畫面。
爸爸的飯菜掉在了地上,沒有人管,他為了不捱餓,只能撿地上的飯菜吃。
護工坐在旁邊玩兒手機,爸爸摔倒了也沒看見,等他看見了,直接粗暴地把爸爸拎起來,臉上的表情很不耐煩,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爸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吭聲,護工還趁機擰、掐,爸爸害怕地不斷後退。
蘇禾的眼睛泛紅,看着監控畫面裏的爸爸。
記憶中的爸爸是意氣風發的,可是他現在好瘦好瘦。
她已經五年沒有見到爸爸了。
不知不覺,蘇禾的眼淚蓄滿了眼眶,眨一眨眼睛,就滴落了下來。
“小禾姐。”周遂一看,立馬慌了,站起來給蘇禾擦眼淚:“我們明天就去精神病院,把伯父接出來好嗎?你別哭……”
“媽媽!”寧寧得到了喬南州的授意,進來查看情況,可是沒想到推開門就看見媽媽哭了,她立馬噠噠噠地跑過來抱住蘇禾:“媽媽,你怎麼哭了?”
喬南州就在外面,聽見寧寧的話,立馬就衝了進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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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抹了一把眼淚,蹲下來抱住寧寧:“媽媽沒事,只是眼睛裏進沙子了。”
“媽媽騙人。”看見蘇禾難過,寧寧也好難過,聲音都哽咽了:“媽媽你不要哭,寧寧陪着你。”
蘇禾聽到女兒暖心的話,心中的酸澀更是忍不住,她把寧寧抱起來:“很晚了,媽媽先幫寧寧洗漱,然後睡覺覺好不好?”
“嗯。”寧寧抱着蘇禾的脖子,趴在蘇禾的肩膀上,用自己小小的懷抱溫暖她。
蘇禾抱着寧寧走出書房,去二樓洗漱。
“怎麼回事?”喬南州問周遂。
周遂雖然不喜歡喬南州,但是他就一個人,除了計算機技術厲害了點兒,打架厲害了點兒,長得帥氣了點兒,比喬南州會討姐姐歡心了點兒,在雍城也沒什麼勢力,明天去陽光精神病院接人這事兒,喬南州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小禾姐的爸爸在陽光精神病院,蘇家和精神病院的人不讓小禾姐跟伯父見面,我們就查了一下檔案和監控,發現伯父在精神病院過得很不好,小禾姐現在很難過這麼多年都沒發現,讓伯父吃了很多苦。”
原來蘇禾上次去陽光精神病院是去見伯父的。
以前他就知道蘇振安得了精神病,一直在醫院療養,但是蘇禾從來沒跟他提過這件事,他也沒管過。
現在想來,五年前在他們的婚姻期間,他對蘇禾的關心根本就不夠,他只是自以為對蘇禾很好,可是卻對她的遭遇都一無所知。
她不說,他就以為她不需要。
原來,他一直在自我感動。
喬南州看着二樓亮着的燈,心裏一抽一抽地痛。
如果那時候他更關心她一點,瞭解她多一點,維護她多一點,她是不是就會在發現他的母親騙她、算計她的時候,多信任他一點,能主動找他商量,而不是選擇徐英浩幫忙,以近乎自毀的方式離開他?
可是他現在再怎麼後悔,也沒辦法回到五年前。
那些委屈和隱忍,不該她承受的,可她都承受了。
蘇禾再次下樓,喬南州和周遂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一人佔據了一頭,隔得老遠。
看見她下樓,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小禾姐。”周遂衝到蘇禾的面前,滿臉的關切。
“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去找你,我們一起去陽光精神病院。”
周遂看出蘇禾的心情不佳,便點了點頭,離開了蘇禾家。
喬南州還沒動,他看着蘇禾微紅的眼睛。
她肯定又哭了,都腫了。
“你也回去吧。”蘇禾看向喬南州,很疲憊地掐了掐眉心:“你有什麼事我們改天再談。”
她現在沒有任何精力應付喬南州,濃濃的自責和愧疚裹挾着她,她閉上眼睛彷彿都能看見爸爸對她失望透頂的目光,好像在控訴她為人子女的不孝。
她下樓來,眼前有一瞬間的眩暈,喬南州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她。
“我沒事。”蘇禾輕輕地拂開喬南州的手。
“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喬南州問:“可能低血糖了,我給你煮碗面吧。”
喬南州說着就挽起袖子,往廚房去。
“不用了。”蘇禾跟着追進去:“喬南州……”
“第二個要求。”喬南州轉過身來看着蘇禾,滿眼的心疼:“我給你煮碗面,看你吃完我就回去,這是我的第二個要求。”
蘇禾對上他的眼眸,迅速地挪開,怕自己情緒上來心裏又泛酸。
可是當看見他高大的身影在廚房裏忙碌,她還是紅了眼眶。
人在脆弱的時候,別人的一點關心就能破防,尤其喬南州還跟普通的別人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