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方困的厲害,側身沒理會廣廷。
廣廷似是沒注意到鬱方的異樣,自顧自的在那唸叨,“要是給的少了,顯得小人小氣,可要是給的多,又顯得小人傻氣。”
為了賭氣,銀子往外扔這着實沒那個必要。
面子和裏子,實難兩全啊。
鬱方被廣廷吵的不厭其煩,惱怒的睜開眼睛,“再說話,就滾回去!”
罵了一句還不解氣,在那後頭又補了一句,“若是辦差的時候還是這般,就不必去了!”
成日裏,正事不怎麼掛在心上,閒事倒是一大堆。
廣廷看鬱方真的不高興,連忙回了句,“小人辦差一定認真。”
他就是精神的很,想着跟人分享說說話。
之前他鬱方出入的時候,也在馬車上閒聊,鬱方還能給他一兩句意見。今個瞧着,心情不好?
廣廷抿了抿嘴,鬱方成日裏都能跟夫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怎得怨氣還怎麼大?哪像他?
昨日裏得事廣廷搖了搖頭便就拋之腦後不再想了。
主要是越想越上火。
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廣廷調整了心態,看鬱方確實眉目間都是倦色。
家裏的事,廣廷都知道,或者都已經習慣了,左右能真正算鬱方家裏人的只有老國公和老太太,反而沒覺得有多難受。
廣廷拿了披風給鬱方蓋上,別受了涼。
只是做完這個動作,廣廷打了個寒顫,怎麼感覺這活做的這麼變扭?
男人有那麼不驚凍?
再說了,凍着就凍着了,過幾日養回來就行。
想到這,廣廷都想扯下來,只是伸出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主要是鬱方的眼皮顫了一下,廣廷立馬坐直了,他可不想捱罵。
好不容易又能見着廣泰了,這要再將鬱方惹生氣了,將自己派出去又見不着廣泰,可如何是好?
廣廷瞅着機會,直接掀了簾子出去,還是在外面吹吹風,跟車伕閒聊來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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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伊人這邊,雖說她睡的少,可是覺睡的沉,倒是沒那麼難受。用膳之前先派人去看看許氏。
而後琢磨着親自給太后娘娘寫摺子送過去。
今日可以直接去大理寺,她也就沒那麼着急。
忙活完了後,魏伊人出門,沒想到正好碰見了剛從宮裏趕出來的鬱旭。
“嫂嫂這個時辰出門?”鬱旭是騎馬回來的,看見魏伊人立馬從馬上下來過來打招呼。
不過等着走過來,大概想到了之前的事,才反應過來面上多少有些尷尬。
“今個去外頭辦差。”魏伊人笑着點頭,看鬱旭都長出胡茬子來了,也沒來得及收拾,隨即問了句,“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這樣子是,昨個晚間夜裏當值了?
“父親給我送消息說家裏有急事。”鬱旭得了消息後,下了差事就趕緊過來了。
只是說完看魏伊人一臉的平靜,家裏也不像是有大事發生的樣子。
鬱旭心思微轉,直接拉着繮繩重新坐在馬背上,“我這宮裏忙的很,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我先回去了,嫂嫂也慢點。”
大房這邊沒事,國舅將自己回來,肯定是因為楊氏那邊的事。
鬱旭自問心思愚笨,出不了主意。
能用得上的就是這股子莽勁,父親叫自己回來幹什麼?或者說,他要自己這莽勁幹什麼?對誰莽?
鬱旭這孩子年輕就是有活力,即便滿臉疲憊,說話的時候也是中氣十足,那拽着繮繩轉身的動作叫個利索。
“五少爺。”白芍在旁邊有些着急的喊了一聲。
這,你不能這麼走啊。
國舅把人喊回來了,結果跟魏伊人說了兩句話人就走了,少不得又讓國舅在心中記上魏伊人一筆。
魏伊人卻擡手攔住了白芍,“由着他去吧。”
側頭,看了一眼正房那邊,他愛怎麼想就這麼想,左右自己是不怕的。
也讓國舅知道點,你可以仰仗的東西不多。
就算是面子上,你也得想法子對鬱方好點。
魏伊人也算是大早晨的給國舅施壓。
白芍愣了一下,很快聽懂了魏伊人的意思,“是奴婢自作主張了。”
剛才就不該喊鬱旭那一句。
“怎會?我高興的很。”魏伊人笑着搖頭,因為忠心,所以才會着急出聲。
白芍,也是個不錯的丫頭。
就好像香附一樣,那丫頭着急起來可真是什麼話都會說。
一個人的眼神,其實是最能看出人心的。白芍是能感受到,魏伊人從她的身上在看香附,若非香附生病,她怕是沒有機會,站在魏伊人跟前。
白芍雙手交疊規矩的站在魏伊人的身後。
魏伊人收回視線,她像香附,可又不是香附。
下午,鬱方忙活完手邊的營生,就被召到了宮裏,太后很是關心科舉之事。除了禮部和翰林院需要將人才選拔出來,吏部還要能各盡其用。
現在各處的缺口,鬱方都已經羅列出來了。可以說,什麼樣的人適合什麼樣的位置,吏部這邊已經做到心中有數。
太后娘娘這邊,也要大概看一眼。
“哀家很期待,這一批裏能出幾個出挑的。”到時候,着重培養一下,對江山社稷也有好處。
再來,添了新人入朝,也能聽到不一樣的聲音。
因為年頭不好,來的書生其實沒有從前多,正因如此,若是寒門書生頂着壓力來考,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鬱方應和了太后幾句,這才從懷裏拿出摺子來,“有件事,得請姑母批示。”
太后微微挑眉,“這是有何是讓你如此鄭重?”
若非太后娘娘一直把持着朝中,不定還以為朝裏突然出了什麼大事一樣。
太后說着單手接過鬱方奉上的摺子,只是看到內容後,太后微微的眯着眼,眼中有幾分玩味,“革職查辦?永不復用?”
這般處置,倒是看出真的生氣了。
“鬱潤德不配位,早該如此!”鬱方這次絲毫沒留情面。
政績上,可以說鬱潤幾乎沒有,但是私德有虧,看看他做的那些個糊塗事,若是換成其他官員,早就被處置了,何至於留到現在?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也該撕下遮羞布。
這事鬱方自己也可以處置了,可畢竟也是太后的侄子,鬱方思量着這事要跟太后打個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