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方聽這話只覺得心驚,魏伊人受這麼大的罪還要稱一句順利,那要是生的不順利的,又會是什麼樣?
只不過,這話只能在心裏琢磨。
這會兒大家面上都是喜氣洋洋的,尤其是魏伊人本來準備的賞銀就夠多了,而今太后娘娘親臨那更是從上到下如流水般的賞賜都來了。
今個啊,大家高興的就跟過年一樣。
魏伊人一聽這才知道,外頭已經等了好些人,魏伊人催促着鬱方快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就算孩子剛已經抱出去了,大人總也得露臉。
“姑母會體諒的。”鬱方笑着搖頭,只是眼中是濃的化不開的心疼。
他的姑娘啊,受苦了。
魏伊人白了鬱方一眼,“我還沒說你呢,也沒個避諱。”
這麼血腥的地方,怎麼就一直在這守着。
“國公跟夫人夫妻情深,難捨難分,羨煞旁人。”香附在一旁,適時插了一句嘴。
逗的滿屋子的人,全都笑了起來。
周氏跟許氏聽見動靜,也都過來看魏伊人。
畢竟生孩子耗了氣血,聊了幾句便讓魏伊人休息了。
孩子交給乳孃帶走,鬱方這才得空出來,鬍子拉碴的,也顧不得體面不體面,先過來給太后娘娘請安。
“行了,都是自家人,哪裏那麼多禮數?”太后娘娘吃穿着常服,下了早朝就過來等着了,等着魏伊人生了才落的着吃口飯。
說完後,側頭瞧着老太太,“哀家瞧着,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額頭飽滿,看着就是個機靈的。
老太太抹着眼角,老人嘛就喜歡看添丁,這是重孫子輩的頭一個,她想着等回去了就去祠堂,給老國公也說說,“娘娘說的是,老身瞧着,這孩子跟鬱哥兒小時候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許氏在一旁笑着奉茶,“那臉型確實是像兄長,不過眉眼我瞧着像嫂嫂更多些。”
廣陽郡的人身份到底低,太后在這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這話自然該許氏說。
倆人的孩子,總不能只像一個人。
老太太聽後隨即笑了,“你這一說,果真如此。”
她也是知道大道理的,剛才情緒激動,一時沒反應過來。
太后對着許氏滿意的點頭,“也是滈哥兒有伴了。”
主動提起,表明她將那孩子放在心上。
說完這話,太后又看向鬱方,“之前哀家攬下了取名字的差事,翻看典籍,瞧着珏字不錯,你瞧着呢?”
鬱珏?太后選的名字,自是好的。
只是,鬱方有些猶豫,還沒有應話。
老太太卻先點頭了,“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自當的是一個珏字。”
“天資超珏,心量極淵,姑母的字,選的妙啊。”許氏也在一旁應和。
美玉資勤當為珏,周氏在一旁心裏有數,足見太后娘娘的對這孩子的看重的。
人說看孩敬大人,一個小孩子出生也沒做過什麼事,能得此番厚愛,左不過還是因為看重父母。
魏伊人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所有人誇這個字好,鬱方也知道,除了她們說的這些,鬱方還知道,雙聖之子才配為珏,太后娘娘這也是表達了對他們的看重。
原本還想推辭,怕事她們擔不起這樣的期許。
只是祖母都點頭了,鬱方也不再推辭,“那侄兒代珏哥兒謝過姑母。”
如此,鬱珏二字便定下了。
正好,外頭也送來了消息。
太后娘娘此番過來,還帶着欽天監的人,而今孩子的八字已經批示送了過來。
至於孩子的命格,欽天監的人只批了一個貴字。
不過這也是巧了,這孩子八字喜水,而這個珏字五行屬水,正好與他相輔相成。
“你說說,天下哪裏有這麼巧的事?”太后娘娘爽朗的笑着,更是越發的滿意這個字。
太后還有公差要辦,本來老太太還想着留太后娘娘在府裏頭用了午膳再走,可是太后娘娘忙,到底還是選擇回宮。
等着離開鬱家,太后娘娘擡手示意旁邊的嬤嬤去將欽天監的人請過來。
而對方,送上了一張新的紙。
太后娘娘打開一看,眼睛猛的眯了起來,沒想到,竟沒想到這才是他的命格。
欽天監的人站在一旁瑟瑟發抖,鬱家再尊貴,可到底是臣下,怎麼能批出這般命格?當時他都慌了,連算了好幾遍,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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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拿捏着紙,低頭看向欽天監的人,“將舌頭拔了,永遠的離開京城。”
這事不能泄露出去,至少現在不能。
欽天監的人連忙叩頭,“謝娘娘饒命,謝娘娘饒命。”
批出這樣的命格,他以為是必死無疑。
太后娘娘放下簾子,仔細的看着這上面的紙,只一聲接着一聲的嘆息。
莫不是,天意如此?
另一邊,太后娘娘離開了,許氏才敢跟老太太稟報鬱潤的死訊。
這事,才能告知衆人。
太后娘娘今日一早給壓下來了,鬱潤暫且密而不喪,等着三日後再將人死訊公佈出來,只是,添丁是喜事,萬不可讓個罪臣給衝撞了,所以鬱潤的後事也得一切從簡。
老太太聽了,只是一聲嘆息,既然太后的命令,那就按照太后的主意去辦。
到底是自己的孫子,老太太心中也是難受。
幸好,魏伊人生下了個孩子,她還能情緒緩解緩解。
這事也沒聲張,幾個人知道了罷了,廣陽郡的人都不知曉,每日裏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至於國舅那個人,反正出不出現,大家也不說什麼。
世子的洗三禮辦的很隆重,等着辦完洗三禮,廣陽郡的夫人門這才離開。
這三天魏伊人過的挺高興的,很多年了,沒有像而今這般,周邊都是鄉音,而這些鄉音,說的都是對自己關心的話。
魏伊人忍不住懷念,父母尚在的日子,那時候她也很歡喜。
一切苦難,似乎都過去了。
等着廣陽郡的人都走了,魏伊人才得知了鬱潤的死訊。
許氏坐在一旁,低聲嘆息,“我也着實沒想到,他走的這麼快。”
許氏盼着鬱潤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這話卻也想要解釋解釋,盼着是盼着,可卻不會給魏伊人找不痛快,對於鬱潤的死,與她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