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明既白被綁架了?
空無一人的會議室裏,只有杜建成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他死死攥着手機,每根手指頭都因太過用力而發青泛白。
直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隨時會崩斷的琴絃,看得他身邊的合作老總都神情大變。
站在他身後的趙總忍不住開口,
“K女士這是什麼意思?”
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明既白是我們千辛萬苦才弄到南極來的,還花費巨大人力物力才救回來,她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帶走了?”
杜建成沒有回答,只是猛地擡手,狠狠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沉重的實木桌面發出悶響,震得桌上的水晶菸灰缸嗡嗡作響。
亦如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
“我們被耍了。”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沉得像是被困在陷阱裏的野獸。
就在幾小時前,他們還坐在這間會議室裏,與K女士派來的代表談笑風生。
那時他們還以為自己即將成為“永恆之泉”的座上賓,以為那些傳說中的長生祕術即將對他們敞開大門。
杜建成甚至已經在心裏盤算着,等得到“永恆之泉”的認可後,要先更換哪個器官——是那個已經開始模糊的眼角膜,還是那個總是讓他咳嗽不止的肺臟。
可現在,冰冷的現實像一盆冷水,將他所有的幻想澆滅。
“厲則那邊怎麼辦?”
王總憂心忡忡地問道,下意識地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他要是知道明既白不見了……這個後果我可承擔不起啊!”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杜建成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裏曾經移植過明澄的眼角膜。
每次想起這件事,他的後脊都會感到一陣惡寒,彷彿那孩子的靈魂還在透過這雙眼睛注視着他。
杜建成喃喃自語,
“厲則早就警告過我們。”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冷峻男人的身影。
那是一週前的事。
厲則在造訪他們在南極的臨時住所第一天,就主動與他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當時那個男人即使身處在溫暖的室內,也依然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杜總,”厲則就站在這個會議室裏,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杜建成的心上,
“‘永恆之泉’從來只對世界上那1%的人敞開大門。你們以為幫他們做事,就能獲得入場券嗎?”
杜建成還記得自己當時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厲總多慮了,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厲則的脣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
“何知晏為‘永恆之泉’付出了多少?全部身家、尊嚴、甚至命都一起搭進去了,現在就在華國特殊監獄等待死刑執行,可曾見過‘永恆之泉’的人出面救他?”
當時杜建成還在心裏嗤笑厲則的危言聳聽,可現在……
他環顧空蕩蕩的會議室,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們真是愚蠢。”趙總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竟然相信那些人的鬼話。”
杜建成猛地轉身,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麼應對厲則!”
這句話讓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他們太瞭解厲則的手段了,那個男人若是發起怒來,整個商界都要為之震動。
王總試探着說,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要不……我們主動去解釋?也許厲則會理解咱們……”
“解釋?理解咱們?”杜建成冷笑一聲,“解釋什麼?又理解什麼?說我們幫着‘永恆之泉’綁架了他的未婚妻,現在人不見了?”
就在這時,杜建成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未知號碼,但他的心跳卻驟然加速——這是他們與“永恆之泉”單線聯繫的加密線路。
他幾乎是顫抖着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諂妹:
“K、K女士麼?”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杜先生,K女士讓我轉告您,明既白小姐已經和她安全離開南極。
對於各位的幫助,‘永恆之泉’表示感激,但後續事宜不再需要各位參與。”
“什麼?”杜建成失聲叫道,“什麼叫不需要我們參與!?這不可能!我們之前說好的…”
“總之計劃有變。”對方冷冷地打斷他,“祝各位好運。”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杜建成愣在原地,手機從掌心滑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 |
“怎麼了?K那邊怎麼說,她是不是會幫我們壓制厲則?”
“是啊是啊!你別光發愣,對方到底什麼意思,你和我們說說啊!”
其他人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不安。
杜建成緩緩擡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發啞:
“我們……我們被拋棄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尤其是杜建成,他早就從厲則那邊知道了‘永恆之泉’的人會拋棄他們,就像對待何知晏那樣。
是他執迷不悟,不肯回頭,現在K那邊已經明確不會管他們了。
他們將獨自面對厲則的怒火,光是想想杜建成就一陣膽寒,他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
趙總見狀想要猛地站起來,又兩膝發軟無力地跌坐回去,他想到了前幾天他們估計算計厲則,害得他和明既白差點凍死在冰原上。
一旁的王總不停地擦着汗,嘴脣哆嗦着卻說不出話來,顯然也預料到了自己會有的解決。
“完了…”杜建成喃喃道,眼前浮現出厲則那雙冰冷的眼睛,“全完了…”
*
而此時,在萬米高空的私人飛機上,明既白正靠在厲則的肩頭,看着窗外翻滾的雲海。
“杜建成現在應該已經發現我們不見了。”
她輕聲說,脣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厲則放下手中的財經報表,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髮梢:
“讓他慢慢體會絕望的滋味,比直接報復更有意義。”
明既白轉過頭,凝視着身邊這個男人。
即使是在舒適的機艙內,厲則依然坐得筆挺,彷彿永遠保持着警惕。
可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會偶爾流露出那麼一絲柔軟。
她問道:
“你早就料到K不會跟他們報備太多行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