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要跟她好好聊聊
清如早已不在人世,而她的女兒……竟然已經這麼大了。
杜建成等人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只是好奇地看着K駐足不前的背影,不明白這位大人物為何突然停住。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此刻K的心中,正經歷着怎樣一場海嘯。
她看着明既白,就像看着一個失而復得、卻又永遠無法真正擁有的幻影。
明既白繼承了葉清如的清麗輪廓和那份獨特的書卷氣,但她的眉眼之間,卻更多地糅合了那個男人的影子——明遠山。
那個她曾經不屑一顧、認為根本配不上清如的窮小子!
一股混雜着嫉妒、怨恨與不甘的複雜情緒,如同毒藤般纏繞上K的心臟。
![]() |
她想要的,從來都只是清如!
完完整整的葉清如。可清如放着她們之間多年的情誼、放着唾手可得的優渥生活不要,偏偏像中了邪一樣,跟着明遠山跑了,一頭扎進那些危險的遠古藍晶研究裏。
最後呢?
實驗室被炸燬,為了掩蓋罪行,他們夫婦二人被一場精心僞造的車禍弄得死無全屍!
每每想起這些,K就悔恨得夜不能寐。
如果當時……如果當時她沒有那麼忙於拓展自己的商業版圖,如果她多關注一下清如,多勸勸她,是不是就能讓她遠離那些危險,保住她一條命?
這些錯過好友最後生路的痛苦、自責與無盡的遺憾,在親眼看到活生生的、與摯友有着血脈聯繫的明既白的一瞬間,竟然奇異地扭曲、變質了。
它們變成了一種隱祕的怨恨——怨恨明既白為什麼長得那麼像明遠山。
怨恨她為什麼不能是完完全全的、只屬於葉清如的延續。
一個瘋狂而偏執的計劃,在她心底早已生根發芽。
什麼“永恆血脈”,什麼組織篩選,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藉口。
她真正想要的,是讓明既白成為一個“容器”,一個孕育“清如”的容器。
她早已物色好了一個與葉清如容貌極為相似的基因提供者(男性),她要通過體外受精,從無數受精卵中,篩選出基因表達最接近葉清如的那一個,然後,再由明既白——
這個流着清如血液的女兒,親自將這個“希望”孕育出來。
她要創造一個“新的清如”!一個完全由她掌控、不會再被任何人奪走的清如!
思緒百轉千回,但在外人面前,K依舊是那個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掌控者。
她收斂起所有外泄的情緒,重新邁開步伐,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內,明既白正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厲則,忽然心有所感,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着熟悉與陌生的悸動讓她下意識地擡起頭,望向門口。
只見一位氣質冷冽、穿着白色防寒服的中年女性站在那裏,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神。
但明既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鏡片之後,有一道極其複雜、極其專注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陌生女人什麼也沒說,只是隔着一段距離,對着她,極輕微地點了點頭示意。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明既白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寒意,彷彿被一條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纏上了脖頸。
病房門口那個短暫卻令人心悸的對視之後,K並沒有如杜建成預想的那樣踏入病房。
她只是極其輕微地偏過頭,線條冷硬的下頜在燈光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聲音透過變聲器,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感,對身旁躬身侍立的杜建成吩咐道:
“安排個時間。她方便的時候。”
她的目光似乎又若有似無地掃過病房內的明既白,那目光隔着墨鏡,依舊帶着一種評估物品般的專注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熱度,
“我單獨見她,好好聊聊。”
她的語氣平淡,卻透着一股志在必得。
彷彿明既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她早已看中、必須納入囊中的藏品。
如果能“勸服”她自願配合,自然是省去不少麻煩的“皆大歡喜”。
至於這“歡喜”是對誰而言,就只有K自己知道了。
杜建成聞言,連忙像搗蒜一樣點頭,臉上堆滿了諂妹的笑容:
“是是是,K女士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當當,絕對挑明小姐狀態最好的時候!”
他搓着手,趁機上前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帶着明顯的邀功意味:
“K女士,您看這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可是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就連救援都搭上了不少,您看咱們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
K戴着墨鏡,無人能看清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誚與厭惡。
她太清楚這些圍在她身邊、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的人都在打什麼主意。
無非是覬覦“永恆之泉”核心圈層的權力、資源,以及那些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生命技術”。
她不動聲色,甚至沒有看杜建成,只是用那經過處理的、毫無波瀾的電子音,拋出了幾個預先準備好的、充滿佑惑的餌:
“你們的‘誠意’,我看到了。回去後,我會和其他幾位負責人商議,核心成員的位置……或許可以再擴增幾個。”
她頓了頓,感受到周圍瞬間變得粗重而期待的呼吸聲,才慢條斯理地補充,
“當然,名額有限,只會留給最誠心、也最具‘實力’的朋友。”
這句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杜建成等人瞬間激動得滿臉紅光。
他們夢寐以求的,不就是這個嗎?!
偷偷摸摸地更換臟器,風險巨大,效果也未必理想,哪裏比得上直接登上那座傳說中的“島嶼”,享受組織核心的、“安全無副作用”的青春激素療法?
那才是真正的長生階梯!
杜建成連連道謝,腰彎得更低了,
“多謝K女士!多謝K女士提攜!”
他激動得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踏入那個神祕核心圈層的未來。
K不再多言,在一衆黑衣護衛的簇擁下,轉身離去,白色的身影在走廊盡頭消失,留下一羣沉浸在狂喜與幻想中的人,以及病房內,心中疑竇叢生的明既白和厲則。
厲則敏銳地察覺到身旁之人的走神,
“阿白?”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還停留在空無一人的門口。
男人低沉而帶着關切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明既白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那莫名加快的心跳。
她轉向厲則,眉頭微蹙,聲音還帶着一絲沙啞:
“我剛才……在門口看到一個女人。很陌生,氣質非常……特別。”
她斟酌着用詞,
“杜建成對她態度極其恭敬,我猜,她很可能就是那個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