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帶着哭腔在哀求,攥着陸海長的手臂,指甲因為用力而幾乎掐進布料裏,指節泛白,只求馬上離開這個讓她擡不起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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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要遠離趙敏書——那個她既嫉妒又恐懼的女孩。
她絕不能讓父親和那個女孩有任何接觸。
一個眼神,一句話,甚至是一次沉默的對視,都有可能揭開她藏了十年的謊言。
“給我站住!”
陸海長一聲厲喝,聲音並不高,卻像刀鋒般銳利,帶着一股久居上位、不容反抗的氣勢,瞬間凍結了柳素心的動作。
他猛地甩開柳素心的手,動作乾脆而冷酷,彷彿在甩開什麼不該沾上的東西。
隨後,他擡起手,整了整領帶,動作一絲不苟,神情冰冷,語氣森然:“犯了錯就想逃?我陸海長的臉,今天全被你丟光了!”
說完,他轉身,目光第一次落在站在角落裏的趙敏書身上。
那女孩正抱着一堆被墨水染黑的課本,紙張邊緣皺巴巴的,墨跡還溼漉漉地暈開,像是剛被潑過不久。
她的頭髮有些亂,幾縷髮絲黏在額角,臉上淚痕未乾,睫毛上還掛着細小的水珠,可她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松樹一樣,眼神清亮得像山間清晨的泉水,澄澈而堅定,毫無懼色。
陸海長心頭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狠狠擊中。
像。
太像了。
那眉眼輪廓,那高挺的鼻樑,還有嘴角微微上揚時透出的那股不服輸的倔勁兒,活脫脫就是他死去妻子的翻版。
十年過去了,他以為早已將她的模樣模糊在記憶深處,可這一刻,所有的畫面都洶涌而至。
一股說不清的熟悉感涌上心頭,像是某種久遠的血脈在無聲呼喚,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悶痛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位同學。”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沒了剛才的威壓,語氣竟透着一絲遲疑與小心翼翼,彷彿怕驚擾了什麼珍貴的東西,反而透着一絲探究。
“我是柳素心的父親,陸海長。今天這事,是我管教不嚴,我替她向你道歉。”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夾雜着一絲難得的歉意。
話音落下,辦公室裏原本緊繃的氣氛彷彿被一記重錘砸中,瞬間凝固。
空氣彷彿停滯了一般,連窗外吹來的風都似乎不敢輕舉妄動。
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原本站在一旁、神情緊張的系主任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指微微顫抖地扶了扶眼鏡。
其他幾位老師也都低下了頭,生怕被捲入這場看不見硝煙的交鋒。
就連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的光影,都顯得格外沉重。
“你……叫什麼名字?老家是哪兒的?”
陸海長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趙敏書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聲音雖不如方才那般嚴厲,卻仍透着幾分審視與探究。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校園糾紛,可眼前這個女孩,平靜得太過反常,讓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忍不住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