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所見即所示
明既白將手舉到眼前,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呈現出蛛網狀的藍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擴散。
她喃喃自語,“這不只是蠍毒…“
她試探性的用手指輕觸傷口邊緣,立刻被一陣尖銳的疼痛激得倒吸冷氣。
這種痛感很特別——不是灼燒,不是刺痛,而像有無數細小的冰針順着血管遊走。
而且這個顏色……和欣欣身上的紋路十分相似,這是被藍晶輻射損傷過的狀態。
桌下的燈光忽明忽暗,照得壁畫拓片上的大夏文字彷彿在跳動。
明既白突然睜大眼睛,一個大膽的猜想如閃電般劈開她的思緒——這蠍毒與藍晶輻射有關!
她顧不得疼痛,抓起放大鏡仔細檢查拓片角落那個模糊符號。
在放大鏡下,那分明是一只蠍子的圖案,蠍尾正刺向一個跪坐的人形。
明既白聲音發抖:
“難道方才蟄過我的蠍子就是巫女青瑤的……武器?“
她想起周教授曾提過,大夏巫女擅長利用藍晶的能量,可以用其製造毒物,還能將大量藍晶聚合成大型殺傷性武器。
如果這種蠍子真是從巫女墓穴逃出的……那只要鎖定這種毒蟲的活動規矩,就能找到巫女墓穴的所在處!
這個發現令她興奮。
然而帳篷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人聲。
明既白警覺地擡頭,看了眼腕錶——凌晨三點十五分。
這個時間營地不該如此喧鬧。
她下意識想出去查看,卻瞥見手背上的藍光越發明顯。
“不行,現在出去只會引起恐慌。“她咬緊下脣,強迫自己坐回桌前。
當務之急是找出解毒方法。
她翻開筆記本,快速記錄下傷口特徵,都說百步之內必有解藥,她繼續研究壁畫內容,希望能找到解決辦法。
“它亦是毒也是藥,所見即所示……“
她輕聲讀出壁畫邊緣的一行小字,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這句話巫女青瑤的遺言中也有提及。
這個‘它’是什麼,毒蠍還是藍晶?
所見即所示……
明既白突然抓起一旁的拓片樣本,用棉籤蘸取傷口滲出的藍色液體,輕輕塗抹在拓片邊緣。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拓片上的顏料開始吸收藍色液體,原本模糊的符號逐漸清晰起來!
“原來如此!“明既白激動得手指發抖,“拓片沾染的顏料中含有中和藍晶毒素的成分!“
她立刻着手提取拓片上的礦物粉末,開始調配可能的解毒劑。
……
與此同時,周教授帳篷裏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我再問一遍,明既白到底去哪了?“
項目副總指揮林志遠拍案而起,花白的眉毛擰成結,
“現在營地十七人出現不明毒蟲咬傷症狀,兩名重傷員已經出現智力退化跡象,她作為帶隊修復組的組長以及負責遺蹟挖掘的工作人員,難道不該第一時間到場?“
周教授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眼鏡片後的眼睛不停眨動:“她……她在研究巫女青瑤的墓穴定位。“
“研究定位?撒謊。“醫療組負責人劉芳冷笑,
“我剛才派人去她帳篷找過,根本沒人!周教授,您和明組長私自研究藍晶的事還沒完,現在又玩失蹤?“
“不是這樣的!“周教授急得鬍子直顫,“她應該是發現了一些重要線索才……“
“夠了!“林志遠打斷他,“上級剛剛下達指示,必須立即控制事態發展。現在兩個選擇——要麼明既白六點前帶着解決方案出現,要麼她永遠離開考古隊!“
角落裏一直沉默的趙教授突然開口:“老周,你說明丫頭是不是去找…“
周教授猛地踩了他一腳,趙教授立刻噤聲。
這個小動作沒能逃過林志遠的眼睛。
“看來你們還有事瞞着指揮部。“林志遠眼神銳利如鷹,“尹祕書,立刻通知安保組,全營地搜尋明既白!“
營地的安保工作一直由厲氏集團負責。
一直站在門邊的尹祕書低頭應聲,手指卻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將會議內容編輯成簡訊發送出去。
厲則的越野車在戈壁灘中疾馳,手機屏幕的光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尹祕書的簡訊像一記重錘砸在胸口——“傷者症狀與藍晶輻射相似,兩名重症已送往7號實驗室。領導決議:明既白若六點前不歸隊,即刻除名。“
他猛打方向盤,車輪在沙地上劃出尖銳的弧線。
七號實驗室是什麼地方,他再清楚不過——那裏進行的是最高機密的人體實驗,進去的人很少能完整出來。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尹祕書發來的補充信息:
“輕傷者描述:通體漆黑的蠍子,傷口巨疼無比,且蜇傷處泛藍光,並會順着血管往上蔓延,藥物並不能解決症狀。“
厲則瞳孔驟縮。
這不正是明既白昨晚的傷情?
他立刻調轉車頭,朝營地飛馳而去。
如果被指揮部知道明既白也出現相同症狀……
他不敢往下想。
二十分鐘後,厲則悄然潛入指揮部帳篷後的陰影處。
透過帆布縫隙,他看到林志遠正在與高層視頻通話。
“…是的,已經按預案處理。“林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兩名重症患者將提供寶貴研究數據……不,蔣家的那個人動不了,蔣笙財不會同意。是的,如果明既白也出現症狀……“
厲則的手指掐進掌心。
果然,他們打算把傷者當實驗品!
他必須趕在安保組之前找到明既白。
明既白依舊在修復部的工作帳篷裏,經過幾個小時的測試,試管中的液體逐漸變成淡藍色。
這樣的結果只靠拓片上那點粉末並不足夠。
中途她還偷偷跑到第八區域直接取得了壁畫上的顏料,幸虧營地的人員似乎全都起晚了,並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沉下心緒,將最後一味礦物粉末加入,液體立刻沸騰起來,冒出絲絲白煙。
“成了!“她顧不得燙手,小心地將液體倒入準備好的噴霧瓶中。
![]() |
就在這時,帳篷門簾被猛地掀開。
“厲則?“明既白驚訝地看着滿身塵土的男人,“你怎麼……?放開我,你幹嘛!“
厲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沒時間解釋。“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個發光的傷口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真的……“
明既白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