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轉頭看向剛剛被搬進來、貼滿封條的電腦箱子。
沈時懷聽到了動靜,隨即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着一種複雜的神情。
他沒有直接看向趙敏書的眼睛。
而是微微低下頭,把目光躲避開。
整個人像是做錯了什麼。
“許老闆,我對不住你。”
這句話剛一入耳,便如一瓢涼水,猛地澆在趙敏書的頭上。
寒意順着頭頂瞬間遍佈全身。
她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右手情不自禁地抓緊了身側的門框,指節都泛白了幾分。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咬緊嘴脣,一字一句地質問。
“我……我要離開這兒了。”
“之前有個投資人聯繫了我。”
頓了一下,他擡起頭,眼神飄忽,卻沒有再敢真正望向她。
“他可以給我最大額度的資金支持,而且能立刻投入資源。”
趙敏書靜靜地聽着。
“你也知道。”
他繼續說道,語速緩慢但清晰。
“他提供的條件比我目前擁有的平臺要好太多太多了。如果我們繼續按照現在這樣的節奏慢慢掙,按部就班、一步一腳印走下去的話……再拖下去,我的研究可能就沒有用了。”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
“我思考很久,這次對我來說確實是最好的機會。”
沈時懷緩緩開口。
“從長遠來看,這是一個難得的職業跳板,對我的成長也非常有幫助。”
“這樣你們也不用再為我奔波受累了。”
他繼續說道,目光微微偏轉。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為了這個項目操了不少心,連家都沒顧得上回幾次。”
趙敏書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
她的腦海中瞬間炸開一片空白,心跳劇烈而雜亂。
她辛苦奔走,費那麼多勁,甚至傾盡心血去鋪這條路,到頭來竟是這樣!
從最開始拉投資、找人脈,再到後來四處應酬周旋、爭取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換來的卻是,他要離職去大公司發展的消息。
趙敏書氣得笑了。
“所以,這就是你做出的選擇?”
她開口質問。
“就在我們剛剛站穩腳跟,項目終於步入正軌的時候?”
有大公司找上門的事,他只字未提,甚至壓根沒想過要告訴她。
她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在他眼裏,她竟已成了外人。
“如果不是我今天提早回來撞見你,你是想偷偷走人,連個招呼都不打嗎?”
她聲音控制不住地提高。
“那你之前說的,我們一起創業,一起搞項目,全是隨便說說的?”
她的語氣愈發尖銳。
那是她從未設防付出之後得到的背叛。
“不是的,敏書,我……”
沈時懷想要解釋,臉上露出掙扎的神情,語氣也變得急切。
“我真的非常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可是,他們的條件實在太好了,我……我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他的語氣低沉了下去。
“薪資是現在的三倍,職位也是管理層,而且,能出國深造,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平臺。”
他指了指桌上的信封,新房裏擺着一疊厚厚的錢。
是之前趙敏書分給他的利潤,他一分錢都沒動。
“這裏面是我這段時間該拿的分紅,我一分沒碰過,再加上我自己攢的一點錢,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吧。”
他小心翼翼地從隨身揹着的皮包裏取出一個信封。
那封口早已被打開,裏面厚厚一沓現金疊得整整齊齊。
“我知道這點錢根本無法彌補什麼,但我只能做到這些了。”
補償?
趙敏書氣得全身發抖,手指微微顫抖。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記耳光,臉頰像是着了火般火辣辣地疼。
那種疼痛不是來自於手掌,而是內心。
原來在她開心地四處奔忙、熬夜加班時,他早已打算好了退路。
“沈時懷,你把我當什麼?收容站嗎?還是你實現夢想的墊腳石?”
她聲音拔高,眼眶也跟着泛紅。
“你以為我是開善堂的?你以為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施捨你?”
“你把我們之間的信任當什麼了?我一直這麼相信你,一心想着賺錢給你投資,可最後你卻背叛了我。”
她越說越激動,情緒徹底爆發,幾乎是衝着他喊了出來。
“你就覺得我給不了你大廠能提供的那些資源,所以選擇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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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對嗎?”
這是她此刻唯一的疑問,也是最傷她心的問題。
她咬緊牙關。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不會瞞着我去跟大公司接觸,就不會在我還沉浸在未來的美好幻想裏時,一個人偷偷做出了決定。”
她指着那臺全新的電腦,憤怒地喊道:“你還記得這臺機器吧?為了把它買下來,我推掉了好多單子,還跟好幾個客戶賠笑臉。你知道我當時為了省下這筆錢多難嗎!我甚至捨不得換掉用了五年的舊筆記本,可我還是咬着牙買了這一臺送給你。”
“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把它帶回來,你知道有多難嗎!你現在居然跟我說你要走?你覺得我所有的付出算什麼?!”
她越說越是悲憤交加。
“敏書,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
沈時懷低着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只是太想成就一番事業了,我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
他緩緩擡起頭,語氣有些慌亂,又帶着一點固執。
“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真的很感激,但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更快的成長機會,在大公司裏,我能更快接觸到核心的東西,也能有更充足的資金支撐,我可以不用再靠你。”
他說得很慢。
“我不……不想一直這樣看不到結果地堅持下去。”
“堅持?”
趙敏書冷笑一聲。
“我們合作才多久,你就開始覺得沒有出路了嗎?還是說,一開始你根本就沒真正相信我們能成功?”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質問。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當初又何必一本正經地答應我?那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也是在消磨我對你的信任。”
她一直很看中沈時懷的能力。
在最困難的時候,也從未懷疑過他。
